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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已取经归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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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到地下室才发现,我的爱车不翼而飞了。
门上的锁显然是被人为撬开的。
“哪个可恶的贼偷走了我的爱车!”来不及痛惜。急着去上学的我只好让爸爸开着单位的桑塔纳把我送到学校,怕爸爸开单位私用不好,便说放学不用来接我了,到时候找个同学顺路捎回家。这个同学当然指的的是依一。
无巧不成书,极少缺勤的依一这天偏偏因为感冒生病没来上课。
当时在这个小城,只有两趟公交,而且没有一条路线经过家门口,学校门口的士又少,打不到车。我只好背着书包走一步是一步了,边走边哈着寒气,初春真不一定比深冬暖和呀。
从上午满满的课程里回过神,想起自己遭窃的爱车,不由地难过。虽然依一曾半开玩笑说过,没有被偷过自行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要是以前那辆破旧的“小毛驴”,我也不会太伤心,反而会觉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这辆可是我垂涎已久的新款,我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琪琪”。“琪琪”任劳任怨地载着我走过了风吹日晒的日子,感情与我与日俱增。一想到我再也不能骑着漂亮的“琪琪”招摇过市了,我的心,声泪俱下。
走出校门没多远,有人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你打算走回家?”
“难道我这像飞回家么。”
一看是上次“冰山只为银铃笑”主角苏漾。我不待见地回答道。说完却又发现自己这样的言语很不礼貌,我硬是挤出了个笑容,“车丢了,只能走回去。”
“上车吧。顺路,我载你。”苏漾言简意赅。
想到回家的路程就算骑车也要十几分钟,而且午休的时间特别短暂,我识趣地坐上了他的后座。
隔着一定距离,我紧紧握着车座保持稳定,这是我第二次让一个男孩骑车载着,不由想起那个夏天的陈惜。
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冰疙瘩”认真地骑车一言不发,让我甚是煎熬。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依一一路结伴回家的话语不休。
等红绿灯的空挡,我轻跳下车,倒计着秒数。
“下来走走也对,你是该运动运动了。”苏漾这么冷不丁的一句。
等我反应过来时,他虚指了下后车座示意我上车。
我悻悻地再次坐上,嘴里嘀咕着,哼,我当然没有你那个“小银铃”小巧玲珑了。
“你把我搁前面路口就好了,没多远了。”我记得苏漾家还要拐几个路口的,便要求下车。
苏漾全无停车的意思,一股脑往前骑。
你愿意绕路我也不管你。我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着免费的人力车。偶尔有认识的同学经过对我很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也会尴尬,那种笑带着一丝暧昧不清。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载我的是“冰疙瘩”。
“下车吧。”苏漾刹住了车。平衡好,我下车,准备说声谢谢时,发现自己已在单位楼下甚是惊讶,苏漾怎么知道我家就在这栋楼的这个单元。
“不用惊讶,我也住这个小区,每天中午上学时都可以看到你的自行车停在楼下。所以知道你住这儿,我可没跟踪过你。”
苏漾言语平淡。但是我怎么就听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哦,谢谢。”
“走了。”
“拜拜。”
苏漾骑车离去,望着背影我才发现之前我曾无数次擦肩而过的熟悉身影原来是他,我真的是脸盲。
可我明明记得,苏漾的家不是在这个小区的。初中的时候我还跟着默默去过几次。不过搬家也正常,人亦是会改变的,更何况一个住址。
不管他了,今天我还不算太倒霉可以这么顺利回家。我心想着就欢快地上楼了。
“许多,你车丢了怎么还这么开心啊!”妈妈见到我笑意盎然的模样,重提伤心事。
呜呜,我的爱车“琪琪”,我再次陷入了哀思中,紧接着又想起苏漾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再记得我家在哪儿了吧。因为,我的爱车不见了,他找不到可以认出我家的标记了。
有人此时的智商顿时降为负数。
据说,那次整栋楼只有两户车丢了,且丢得都是小姑娘的新车。
后来,妈妈给我买了一辆极为普通的自行车,说树大招风,叫我别惦记那色彩斑斓的自行车,反正也快考大学了。
我闻此连连点头赞成,“就是就是,这年头小偷也开始挑肥拣瘦,喜新厌旧了。”
黑板上的倒计时悄然地走到了尽头。在万般复杂的情绪中迎来了众生期待的高考。
父母、老师对我们是再三交代,要沉着应战。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你败就是我亡的惨烈感在心中油然而生。一分的差距是如何影响我们的名次。一分的差距又会怎样改变我们的一生。
和陈惜在电话里谈到心中感受,作为“过来人”的他告诉我,“多多,不要想太多,就当一次随堂测试,不要把高考妖魔化,它没有这么可怕。”
这个意义重大的夏日,知了没完没了地在窗外叫着。教室的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旋转却丝毫没有人们带来任何凉意。监考老师表情严肃地发下考卷,众人开始奋笔疾书。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庄严认真的时候了。
关于高考我曾有太多的设想,太多的希冀。这两天却在浑然不觉中度过了。当它结束时,我心里反觉空空的,并不像之前预计好的兴奋。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预示着学生们从此摆脱了高中的束缚。考生们像脱了缰的野马奔出考场,商议着到时候去哪儿庆祝将扑面而来的自由。
很多同学在从周一到周四必穿的校服上随意涂鸦,签名留念。更有甚者直接踩在脚下,以此宣告着自由。
当晚,班里的班干部组织了唱K活动,我被李曼曼也拉着去交了参加活动的经费。
三十来个男男女女挤在一个包厢,暧昧的灯光扫来扫去,班上的几对小情侣也浮出水面,大家哄闹着让他们对唱情歌。
我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漾,我没想到他会来,现在的他应该是比我还不爱热闹的人吧。
有人点了首刘德华的十七岁,拿着话筒的同学把话筒转移给了苏漾,让人有些吃惊。“冰疙瘩”他能来亦是不错了,他居然还点歌了。我知道自己的唱歌水平,一首都没敢点。
苏漾一张口,技惊四座。
“十七岁那日不要脸
参加了挑战
明星也有训练班
短短一年太新鲜
记得四哥发哥都已见过面
后来荣升主角太突然
廿九岁颁奖的晚宴 Fans太疯癫
来听我唱段情歌一曲歌词太经典
我的震音假音早已太熟练
然而情歌总唱不厌
喜欢我别遮脸任由途人发现
尽管唱用心把这情绪歌中染
唱情歌齐齐来一遍。 ......”
十七八岁的我们连连鼓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会唱的同学们齐声跟着苏漾唱着这首歌来告别自己的十七岁。两年同窗生活,虽说不长,却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十七八岁。那段时光像个熠熠夺目的光圈此生夺目。
年少的你我,会在成绩上暗暗较劲,却不妨碍彼此间的友谊;会在课堂上困的出现幻觉时被老师的一个提问惊醒;会躲在某个人背后只要看着背影便心满意足;会意气用事打架斗殴被公开批评在大字报;会在关乎班级荣誉的时候团结无比;也会因告密课堂“不良现象”,成为众矢之的。可最后我们已忘记当时被孤立的告密者。
因为原谅,我们选择遗忘。
起早贪黑读书的生活不复存在,生活已经打开了自由的闸门。在书桌下偷偷传递小纸条如今泛黄地躺在书的夹层中。我们却抱憾再没有在重重叠叠书本堆满的课桌下偷偷睡觉,吃零食的刺激感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奇怪?
当大家在一首《自由》里到达全场最嗨点时。
李曼曼偷偷地告诉我,她喜欢的男生在高考前偷吻了她,当时的她是多么的紧张。沉浸在幸福里的李曼曼说着说着突然靠在我的肩微微抽泣,“许多,我好舍不得长大,舍不得别离,舍不得改变,舍,不得。”
我又何尝不是。
时光是个贼,悄无声息地偷走了我们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