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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已取经归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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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生日又值暑假。
而这个暑假也没有多少假期,教育局明明对所有学校下达了“禁止课外时间补课”的指令,Y中却“顶风作案”,并且美其名曰:暑假拓展课。于是,我的生日第一次出现在上课的日子里。
成长的代价之一就是曾经满心期待的生日也索然无味,如同有越来越没有年味的春节,我们不再期待穿新衣,不再期待吃过年时才能享有的美味,更不会期待鞭炮爆竹带来热闹氛围。
不是年味消失了,只是我们长大了。
依一提议我大肆庆生,说十字打头的青春已经所剩无几,才更要珍惜二十岁之前的每一个生日。
我想想也是,提前约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在下午补课结束后到家里吃饭。爸妈无比乐意地忙前忙后招待来家的同学。
我突然发现我的人缘比初中好多了。
“生日快乐。丫头。希望那个音乐盒你能喜欢。我这个暑假有兼职要做,不能陪你过生日了。”陈惜发来短信。
匿名给我寄礼物的人真是陈惜,虽然也曾幻想过其他,多多少少还是猜到是陈惜了。
那是我儿时便很想要拥有的水晶音乐盒。
童年,常常在商店的橱窗驻足张望。隔着玻璃,我看到音乐盒里的王子牵着公主旋转不停,那是他们天旋地转的爱情。
“很喜欢,谢谢你,哥。”我摩挲着穿着公主漂亮的舞鞋回复了陈惜。我也想要一双漂亮的舞鞋,心中的他送给我的舞鞋。即使,我毫无舞蹈天分,我也想与他共舞永恒的爱情,没有南瓜马车,没有午夜十二点的魔咒。
每个女孩都曾经做着灰姑娘的梦。
记得陈惜将去遥远的X市上学时,我们一大伙人去送他。陈惜不顾众人审视一般的目光捏捏我的脸蛋,“丫头,照顾好自己。”
“陈惜。能叫你哥哥吗?”
我是发自内心地想喊陈惜一声哥哥。因为是独生子女,从小就羡慕那些同学有哥哥,有这样像庇护伞存在的亲人。
陈惜听后先是愣了下,接着在转瞬间化为他的招牌笑容。
“丫头,哥等你。”
陈惜,请不要等我。心中的话,我开不了口告诉他。
高三开学没多久,我便被班主任点名叫到了办公室。
“许多,你这次开学的摸底测试总体成绩还不错,但你的英语成绩简直惨不忍睹!”班主任开门见山。
“老师,我也是尽力了。”我的英语好像就在默默离开的那年跟着“神经失常”了。
“你们这类偏科的学生,成绩不稳定,也是老师最担心的。如果发挥正常,考上二本以上的大学没问题,但就怕考试的时候这科心情不好,给你吃个大亏。”年轻的班主任很是苦口婆心。
“是,是。”我直点头附和,心想老师的比喻十分贴切,我的英语成绩就像每次来大姨妈的女人喜怒无常。如果我说英语成绩理想完全出于选择题蒙对的多,大家应该会相信。毕竟四选一,只有傻子才选E。
为了不让总成绩惨遭滑铁卢,班上偏科的同学被重新调了座位。彭老师不再以个人成绩排座位。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被英语成绩优异的同学包围,我的后座换成了苏漾。
“许多,这道题你帮我讲解下吧,嘻嘻。”新同桌李曼曼在自习课用笔戳戳我。
李曼曼和我之前没什么交集,因为成为同桌,我们两个也日渐熟络。
也许在我们求学时期都会遇到这么一个女孩,她貌不出众,微胖体型,性格温顺,成绩不上不下,没有什么闪光点可以得不到众人的注意,甚至在毕业不久后你就会很快忘记她的名字,但是她总是笑脸迎人的模样却久久地徜徉在回忆中。
李曼曼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哦,我先看看。”我接过同桌的书本。
是一道关于立体几何空间计算的数学题。我思考了会便解答给李曼曼听。
我明明才是等待被解救扶正的那个,却常常解答周围文强理弱同学的问题。苏漾的理科成绩远在我之上,却甚少有人愿意问他。
周边的同学会在背地里称呼苏漾为“冰疙瘩”。他们说苏漾脸上写着旁人勿近四个字,寒气逼人。这也就难怪之前有人谣传,冰美人杜心蕊和冰疙瘩苏漾是天生一对吧。
所以,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呢。
“苏漾,麻烦帮我捡那支笔。”我转身轻敲苏漾的课桌。
我的笔又不小心掉落在苏漾的座位边。数学课上我最喜欢搞些小动作了,不得一会儿安生。这就是恃宠生娇吧,越得意的科目我越不上心。反而是英语我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结果是付之东流。
“给。”苏漾递笔给我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看着写满公式的黑板。
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撇撇嘴,心想,果真是冰疙瘩。
苏漾的改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是默默的离开让他变得面冷如冰,不苟言笑吗?苏漾,你笑一下会死啊。
他笑一下不会死。某个女孩的出现让我得到这样的结论。
深冬的校园被皑皑白雪包围。
课间时的操场满是欢声笑语。低年级的孩子不顾冰天寒地在操场尽情地享受雪后的游戏。
我和依一扶靠在走廊的栏杆边艳慕地看着远处的人群。此时,高三的学生大部分都在教室埋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对着这样的美景视若无睹。
“请问,苏漾在班里吗?”有人向旁边的男生打听道。
“在,我帮你叫他。”男生殷勤地跑进教室。
第一次看到有女孩来找苏漾,我本能地瞄了瞄在门口等待的女孩。
一看便是低年级的,一字齐刘海,脸蛋圆圆,杏眼桃面,樱桃小嘴,模样倒是俏丽可爱。
不一会儿,苏漾便出现在门口。
女孩向喊苏漾出来的男生道了谢后拉着苏漾去了角落。
我所站得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女孩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情绪不佳。苏漾把手搭在女孩的肩上轻轻安抚,嘴里也不忘安慰。苏漾似乎讲了个笑话,女孩听了后咯咯地笑出声。
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我的耳朵。声音明明十分悦耳,可我听着却尖锐无比。
“哥,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去上课啦。”“小银铃”双眼眯成很好看的弧度对着苏漾笑语嫣然。
呵,不好笑,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听,“小银铃”叫他哥,好暧昧的字眼。一定也是个“干妹妹”吧。我不由想起自己喊陈惜哥的情景,又有些心虚。罢,罢,罢,各扫门前雪。
正当我准备收回自己多余的目光时,“冰疙瘩”他笑了,对着他面前的“小银铃”笑似春风。那是我久违的笑容。曾经的他就这样对着我和默默笑。
“喂,二愣子,你看什么呢。”依一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就是看到冰山化了。”
依一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