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18、他已取经归来（1）

　　高二文理分班，相比之下文弱理强的我毅然选择了文科班。

　　周围的人都觉得我确实做了个不讨巧的选择一再劝说，包括班主任老师。

　　“老师，我如果选择在文科班，我的数学成绩算得上中上游，我只要努力在主要文科上，就有机会考个好大学。”

　　班主任彭老师出大学校门没几年，想法也较前卫，听闻我的逆向思维也算妥当，便再无言他。

　　选择恰好与实际相反不止我一人。重文轻理的依一居然选择去了理科班，她那点心思，我怎能不知。因为郭子昂必然是理科班的种子学生。

　　曾经依一常常埋怨数理化令人头疼，希望高二分科可以脱离苦海。

　　可是依一这样的赌注郭子昂浑然不知，他和她称兄道弟。

　　“你不怕自己像剥洋葱一样，最后却发现洋葱本无心，到头一场空，却搭上自己的眼泪吗”这大概是我自初中来说过的最富诗意的言语。

　　“不怕，至少我努力过，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的数学。”依一此时笑容可掬，满脸写着信心二字。

　　我真想告诉依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从此，我和依一便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依一去了楼下的理科班。大势所趋，文科班只有三个班。奇怪的是我们这个荣誉班级里大多数人选择了文科，这和班主任是唯一的文科老师息息相关。按照学生选择的比重，我们班自然成了文科班。

　　而依一并没有如愿地和郭子昂分在一个班，她得知自己没有得到十分之一的机会时伤心地抱怨自己运气差。

　　我对依一说你至少和他是邻班只隔了一道墙，很多人可是隔着不止一道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知足的依一听后又乐了。

　　所谓身在曹营心在汉，依一是逢空便来找我谈心。剩下的两年基本是这样度过我的课间的。

　　新同学入班，发现和我交恶的林梦涵没有分来我们班时，我松了一口气。每次在校园里遇见她，我都有些胆战心惊的，生怕她撒泼耍赖，我抵挡不过。

　　不过林梦涵也从未找过我的茬儿。从依一那得知，有人找了在社会上混的朋友以我朋友的名义警告了嚣张的林梦涵。虽然陈惜对于此事只字未提，但依一的快言快语“出卖”了他。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地庇护着我。

　　新任的同桌是个呆头呆脑的男生，我只能从周围的女生中寻找可以一同去厕所的伙伴。

　　依一的存在之于我，变得弥足重要。只是，害怕再次体会那种痛牵全身的别离，我对依一还是存有保留地交往。再者，默默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一见她倾心，不见她碎心。

　　“麻烦借过。”

　　大课间，我和依一在走廊上的嘻闹似乎造成了交通堵塞。

　　我停止手中的动作，让道，回过头，是苏漾。

　　忘了交代，我和苏漾又成为了同班同学。尖子班里的学生也被分配到各个“平民班”里。据说，班主任们为了多争取尖子生的名额吵得不可开交。

　　可见，苏漾是我们班新任的“香饽饽”。

　　苏漾坐在我七点钟的方向。有时候，我会望着教室外随风飘落的秋叶发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聚精会神学习的苏漾。

　　窗外，风声不止，窸窸窣窣，少年双眉紧蹙，一丝不苟。

　　即使在同班又是邻桌，我和苏漾依旧是极少交流的，没有了默默这个媒介，我们就是形同陌路的个体。

　　但默默果真是有先见之明，苏漾也算是男大十八变，黝黑的皮肤也因为越来越少地出现在篮球场而变得白皙起来，上课的时候高挺的鼻梁上会多出一副眼镜，镜片却掩不住他深邃的目光。眉目清秀的苏漾，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第一次看到的“红领巾”。

　　少年，你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初那个动作如猴的毛小子，安静内敛。可默默却没等到青蛙王子的华丽转身。

　　如今，却很想念当初的时光，你我十四五，指着对方鼻子不依不饶的模样。

　　那时，苏漾像大闹天宫的孙猴，无所畏惧。你在闹，我在笑，谁也不会提前走掉。是什么收敛了我们的天真烂漫？时光，也不过一两年的时光。

　　挑灯夜读不是没有回报的，我的文科成绩逐渐起死回生。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付出不一定会有收获，但是你不付出就一定不会有收获，学习是这样，感情更是。

　　依一哭着跟我说对郭子昂的表白被婉拒时，我并不意外。

　　这样的表白也十分需要勇气，尤其当你并不十拿九稳，对方又是个对感情木讷要命的男生，而且还只把你当作兄弟时，其成功的概率，学理科的依一应该心知肚明。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知道说这些还太早，可我还是说了。”依一边说边擦拭眼角的泪水，惹人怜爱。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校园广播的歌声不适时宜地飘在耳边。

　　“亲爱的，还差一步，你的努力会有意义的。”我轻抚面前的小泪人儿。

　　想起多年前默默被苏漾拒绝时，一副乐观向上的模样，这便是她最与众不同之处吧。越挫越勇。

　　“你的意思是，郭子昂他只是暂时接受不了我是个喜欢他的兄弟吗？”颜依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对啊，你想啊，你一直扮演的是个手足的角色，他一时难以接受也正常，俗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再等等，学业优先。”我敦敦教导依一。

　　听罢，泪眼朦胧的姑娘破涕为笑。

　　依一一直是个笑点很低的人，总是能被平时我愣是无感的笑话逗地笑疼肚子。而她一笑便有浅浅的酒窝，不说有多漂亮，也是可爱至极的。

　　如同当初的默默和苏漾。依一和郭子昂并没有因为她的表白而相处扭捏。他们仍旧亲密地打打闹闹，极其自然。所以这也使得郭子昂身边的仰慕者们从未觉得依一可以构成威胁。因为，她们得出结论，郭子昂在喜爱的人前，绝不是这副模样，必然是害羞腼腆的。

　　高二下半年学期，班级里不少同学开始有了自己的手机。只是上课期间大部分人都是关机的。

　　那时候手机功能普遍简单，无非接打电话，发发信息。我拒绝了父母给我买较为昂贵的手机，用零花钱买了部小灵通。我的“小灵通”基本无人问津，完全变成了准时无比的“定时闹钟”，高二以后的我也极少地迟到过。直到升入大学时我才拥有了一部可以上网的智能手机，我方才知，在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我落伍了。

　　妈妈欣慰地说多多越来越懂事了。

　　看着喜爱的偶像从最初出道时的青涩稚嫩经千锤百炼成为新一代的巨星。原来，我自己也在逐渐蜕变，原来，父母的疼爱，是我们此生也报不尽的三春晖。

　　仔仔细细地详端自己，镜子里的女孩最初的短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扎起马尾，眉目间也增添了少女的气息，与过去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