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我爱你》王嘎嘎

38、花开别处（3）

　　苏小妹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不理，管他们谁谁谁，嘲笑也好讽刺也罢。反正都不关她的事。

　　望向他的面容，清澈如水。好似明天就可以痊愈了。

　　这次她可不再理会。肖洛的神情都让她觉得刺眼，他怎么可以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呢！她要把阿姨叔叔找过来，让他看看大家，说不定能够感动，感动的话就不会轻言放弃了，嗯，一定是这样！

　　她跑出去那一刹那，想回头看看肖洛，他很好，很安定，视线跟苏小妹交汇一起。苏小妹有点不舍，好似这样出去就再也见不到他，再也见不到这如此清澈的眼神。苏小妹想在他眼里读些什么，哪怕你不想我出去，那你可以透过眼神告诉我，让我一直陪着你……没有，他的眼神只有疲惫，脸上挂着浅笑，此刻他像是醒来很久，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些什么。能说过的话他都说好了，能传达的意思也传达到位了，他已经无欲无求，像个死人。

　　苏小妹小心翼翼包裹住他的手，恳求的说，“等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没有不舍，苏小妹呼了一口气，开始怪自己大惊小怪。跑出去找白浩然连同阿姨叔叔们。

　　***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兴奋极了。通通朝病房跑过来，阿姨连连向苏小妹确认，“阿洛真的醒了？”

　　苏小妹点头如捣蒜。醒了真的醒了。

　　白浩然带着两个护手先进的门，三个人围在那里折腾一番。阿姨步伐轻快不少，扑上去就打算喊儿子。

　　苏小妹走过去的时候，碰到阿姨怀疑的眼神。

　　“你不是说阿洛醒了吗？他哪里醒？苏小妹，你确定我家阿洛有醒过来？”语气竟然满是责备。

　　苏小妹吓了一跳，跑上去拼命摇晃着病床上的肖洛。刚刚还醒着，你怎么啦？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故意装睡？大洛醒醒啊，你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没醒。睡得跟平常一样，一场安详！大家都奇怪的看着她，叔叔眼神很纠结，“我没有骗人！他刚刚真的醒了！我们还说了很多话呢！”

　　小妹……叔叔上前准备安慰苏小妹。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是不是觉得我会拿他开玩笑？！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刚刚还醒着呢！”苏小妹说着突然就觉得生气，摇晃着肖洛的手更加用劲。你快醒醒！快点醒醒！大家都不相信我！没人相信我……再不醒来我就动手了！再不醒来我就会揍你信不信！

　　你演戏演的太像了吧！不要再装了，一点都不好玩知不知道！

　　白浩然为了确认一遍，再次检查肖洛的瞳孔以及身体状况，走到刘玉梅的面前说了句，很抱歉！

　　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苏小妹望着大家，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舞台表演的小丑，没人相信她，大家都把她当成疯子，都是你的错大洛都是你的错！她觉得难堪，也难过极了，其实心里是清楚怎么一回事。跑出去那一瞬间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怕再也见不到他……她有这么想过的，为什么那时候笨的像头猪，不出去就不会有事了啊，不出去就可以多看他两眼，只要一直跟他说话，好好开导他安慰他，明天就痊愈了可以下床，我们可以去散步，大家好好开个Party，庆祝他的痊愈。

　　可惜，这一切更是苏小妹的一厢情愿。没人附和的一厢情愿，显得可怜。

　　哪里有扇门，被紧紧关上了。

　　一个响亮的巴掌，啪的惊醒了所有人，肖建国赶紧上前制止住苏小妹再次动手。刘玉梅生气了，谁动她儿子她就跟谁拼命！白浩然拽住她的身子，才让苏小妹免于被攻击。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妙。肖建国低声对她说，“去看看吧，叔叔陪你去检查一下。”

　　叔叔竟然把她当成神经病！他们以为她脑子有问题！关键的时候为什么没人肯相信她。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只是做了个梦？梦好真实，看到肖洛的眼睛，看到他的笑容，看到他说的每句话。

　　他说，挺想你的。

　　他说，谢谢你小妹。

　　他说，好好活着就算为了我。

　　他还说，小妹能不能帮我一把就帮我这一次。

　　他的每句话那么清晰，怎么可能是在做梦？他是不是生气我不帮他，才故意这样处罚我？

　　如果你生气，你大可打我骂我啊！你骂我笨蛋也没关系，我就爱你骂我！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脸上的神情太过于夸张，看着叔叔惊讶的眼神，以及他瞳孔中映射出的自己，真像个白痴。大家都不相信的事情，你何必苦苦坚持，孤掌难鸣，这种难堪她怎么可能不懂。

　　她甩开肖建国的手，跑了出去。出去干什么？至少不会那么压抑吧。

　　***

　　此后的几天，肖洛还跟往常一样，靠着一大堆的仪器与营养液维持生命。那件事情大家都不再提起，算是给苏小妹一个台阶。苏小妹表面上也不再坚持。

　　只是表面而已。

　　老是梦到这件事。

　　梦到肖洛，梦到肖洛恳求的说，小妹能不能帮我一把就帮我这一次。然后她梦里梦外都哭，每天起来眼睛红肿，然后笑着跟阿姨说，肾脏不好容易水肿。

　　他们都没有追问。

　　她还是跟往常一样，给肖洛擦脸擦身，让他保持一整天的清爽，每天住院需要庞大的费用，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钱就是一个大问题。

　　苏致远给了不少的钱，看着卡里的钱越来越少，她突然担心，什么时候能够还的清这么大的一笔债？

　　有一天，她给肖洛擦脸，毛巾擦过他的嘴唇，手上突然忍不住加重，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频频指责，希望肖洛能够原谅自己。

　　后来做的梦就不太定性了。晚上竟然还做了之前同样的梦，小时候在爬树，她在上面爬肖洛往上追，爬着爬着就听到啊的一声，她低头看到肖洛快要掉落，条件发射伸手去抓，无奈肖洛笑着对自己说，苏小妹，放手吧，我们数一二三一起放手……

　　又是哭醒。这样的日子真是糟糕透了，不知道哪天起床会不会突然之间就失明了呢？听说哭多了就会哭瞎的。

　　她实在排解不了，不知道找谁倾诉才好。浑浑噩噩的一整天恍惚，出门的时候撞到白浩然，两人相望无言。然后白浩然把她拉到一边，在门口的长椅坐下。

　　那个时候，白浩然值班。那天晚上，苏小妹看到另一个不一样的白浩然，一个埋藏自己故事的白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