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几程山水

8、矛与盾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得不说，研究生三年的时光里，并未给祁七的记忆留下什么痕迹。生命最为璀璨的二十五年，就这么安然的走过。（请自行想象电视剧里的一晃两年！其实里面还想写些生活里的趣事，现在也许会加在番外里。）
　　实验室里的大家还是吵吵闹闹，孟郡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研二的时候就对祁七爱理不理了；最为文静的李秀倒是和祁七成了朋友；杨静还是老样子；汪涵已经发展到闺蜜的程度了。所谓闺蜜，便是满足2011年的雪花秘扇里的老同要求五条：一、认识三年或五年以上；二、一起睡过一张床；三、穿过对方的衣服；四、家里人都知道他/她的名字；五、一起哭过、笑过。
　　那天之后，祁七还是没有答应端木铭。汪涵问为什么。祁七说不知道。汪涵就说“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美丽的鲜花、浪漫的烛光晚餐，就单单一句傻傻的表白啊？”祁七回说：“这才显得他纯啊。男生这样我倒是觉得老实。”
　　“那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我觉得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祁七沉默。
　　“对了，你那个报告成果的论文写好了吗？”汪涵在宿舍里问祁七。
　　“好了。现在的麻烦是怎么给陆羽姚修改啊。”
　　“放心放心，灭绝再怎么看把你不爽，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啦。”
　　“就是担心他一直叫我修改，重复个十几遍的，累都累死了。”
　　“那也是没办法。谁叫我们还要答辩呢。答辩合格才能拿证啊。”
　　“还有答辩啊。天呐，饶了我吧。”
　　“安啦安啦，答辩的时间很快了。”

　　星期二。
　　天气晴朗，难得的太阳日。祁七和汪涵一大早就起来了，祁七更是难得的化了一次淡妆，心里发誓答辩完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卸妆。这是研究生生涯的最后一天，祁七和汪涵将要进行答辩的日子。
　　在教室外等候的时候，祁七莫名觉得紧张起来，似乎又回到了高考那天如在云端的状态。汪涵注意到了祁七的紧张，伸手拉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没事，一般来说都很好过了。我们都准备这么久，正常回答就好啦。”祁七回了一个浅笑，反手握住汪涵柔柔的手。
　　祁七进入答辩室，把毕业成绩单、学位申请书、开题报告书等交给答辩秘书后，就等着答辩的开始。不知为什么，等主席宣布答辩会开始，向与会者介绍答辩委员会成员后，祁七有些紧张的状态突然平静下来。轮到介绍祁七的课程学习情况，导师陆羽姚介绍了祁七的创作及论文撰写情况，祁七深呼吸了几次，开始答辩：“我这次报告论文的主要内容是——”
　　还好发挥正常。祁七结束发言后还有兴致的胡思乱想到：刚才讲了有7分钟吧？论文的创新部分和研究中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和结论应该是讲清楚了。很好，现在只等评委问问题了，这次不做PPT演示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祁七环视了一下这个组的人员，都不太认识。汪涵是下一个组的，待会还要等她一起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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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组内全部学生答辩完毕，祁七填写答辩记录表并交给答辩秘书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休会的几分钟内，祁七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静静地闪亮着，因为祁七一开始就调了静音，等到答辩委员会再次举行会议的时候，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可是现在也来不及看了，祁七将手机收了回去，心下也不在意。
　　答辩秘书宣读论文评阅意见；委员会结合答辩情况，写出“论文答辩意见”。在不记名投票方式进行表决的时候，祁七的手心已经微微冒汗。即使知道这应该是很好过的，但还是忍不住的紧张。秘书统计票数后复会，主席宣读答辩委员会决议和宣布表决结果，祁七笑了。
　　出去的时候，祁七很欢喜的拥抱了汪涵。鼓励了一下对方后，祁七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手机里的未接来电。
　　竟然都是齐梓铭！出了什么事情吗？祁七第一反应就是林氏里的账目出了问题，因为这方面一向是祁七负责的。打开短信，只见上面写着“罗哥和林总吵起来了！两个人今天早上在会议进行一半的时候都动手了！看到短信你快打电话过来。”
　　吓。祁七想到，林然、罗峰和齐祥铭三个人现在都在北京，忙着新的分公司。前一段时间也听陈伟说过好像进展很不顺利。现在怎么窝里斗起来了？其实，祁七自己心里清楚，随着林氏的发展，家业大了以后，领导班里林然和罗峰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经常意见相左。陈伟和齐梓铭就夹杂在两个人之中，四个元老已经越走越远。
　　祁七带着矛盾的心情回打了齐梓铭的电话。
　　挂下电话的时候，适才通过答辩的喜悦已经化为乌有。齐梓铭在电话里明明白白告诉他，两个人的矛盾已经随着在北京的失利彻底激化了。罗峰甚至在怒极之下吼出了：“要是再这样，大不了我把手里的股份卖了！”齐梓铭在电话说到：“七七你要是有空就来一趟北京吧。也许只有你还能劝劝他们了。我刚才已经给陈伟电话了，他说在B市走不开。”
　　在汪涵出来的时候，祁七还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只好先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和一脸笑意的汪涵一起离开。

　　第二天。
　　祁七一脸睡意的坐在了前往北京的火车上。昨日和父母说公司有事，熬夜整理好了A市的事情，交代完下属后就上了火车。
　　还有齐梓铭传来的北京的一些事务资料还没看呢。祁七迷迷糊糊的想着，还是按捺不住困意。就像是打下江山的功臣和君主最后总是会发生矛盾一样，罗峰和林然的摩擦一开始似乎就不可避免。唯一不同的是，狡兔死走狗烹，在现代社会，特别是手握比重大的股份的走狗，已经不适用了。呸呸，怎么能用这个来比？
　　现在想想，自己手上林氏的百分五的股份当初来的也实在意外和蹊跷。林然是百分三十一，罗峰百分三十一，齐梓铭百分十二，陈伟百分十二，剩下的百分九是外面零零碎碎的股东持有。齐梓铭和陈伟还好说，为林氏拼死拼活的。祁七自己却觉得自己没干过什么决定性的事，也拿到了百分五，其实受之有愧。现在好了，也不用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罗峰连卖股份的话都说出来了，林氏，恐怕要塌了。祁七有些想不明白，当初的苦日子，几个人都熬过来了。现在不过是在北京的一点挫折，就这么严重？还是说，其实就是一个导火线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人出了问题罢。

　　北京。
　　祁七第一个交谈的人不是齐梓铭，是罗峰。
　　“为什么？”祁七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傻傻的问出这句话。
　　罗峰笑了，纵然已经半头白发，也掩盖不住一种锐气，与当初的意气风发不同源的气质，“你还太单纯。”
　　“那么，要卖股份那句话只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吗？”还是，罗哥真的要抛弃林氏。祁七很是困惑。当年一起为林氏奋斗的一幕幕还这么深刻的印在脑海里。记得林氏接到的第一笔大单子就是罗峰争取来的，那时候，已经是言行不露于色的罗峰也表现出了意外的欣喜。
　　“不是，我是真的考虑过。”罗峰沉默了一会儿，支开了一旁的孙娜，表示接下来要和祁七单独谈话。
　　“祁七，你还年轻，不懂我在想什么。到我这个年纪了，在林氏，说好听点就是元老，难听些呢，就是老顽固。这几年公司里的决策，我也觉得力不从心了，我的意见和林然的总是不一致。我又不像伟子和铭子那样有资本可以去学些新的东西。老抱着旧技术，我也知道不行。”罗峰的样子有些自嘲，说：“已经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没有的事！罗哥连四十都不到！”祁七有些激动，明明四十男人的事业才起步，罗峰的推迟太过了！“罗哥不是常说林氏就像你的孩子一样吗？怎么会有孩子嫌弃父母，父母抛弃孩子的？”
　　“是的，林氏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们是看着它一步步成长到今天的这个样子。···”罗峰似乎想说些什么，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你也不懂。不说这些了，你来北京做火车很累吧？待会一起吃个饭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我为什么不懂？我只问你一句，是为着林然吗？因为林氏的掌控吗？”只能说以前罗峰对祁七实在太好，亦严师亦慈父，才让祁七这么直接就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你不要掺和进去。”罗峰说道，“林然是怎么想的，我也清楚。我实话说吧，林氏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氏，除了你，人也不是以前的人了。别看表面我和林然闹的最凶，暗地里伟子的心可也是大着呢。”
　　祁七最后还是没有和罗峰一起吃晚饭。
　　她接到了齐梓铭的电话，林然的电话打不通，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一句话，人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祁七没有去找林然，北京城这么大，叫一个第一次来的人去找人，笑话。
　　可是她却接到了林然的电话。

　　一家装修很是别致的咖啡厅。林然坐在一个角落里，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和玻璃射在脸上，那张俊秀的脸竟让祁七感到一股落寞。
　　“你来了。”
　　“我只是想安静的待会。”
　　这是林然见到祁七的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