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几程山水

9、开始与结束

　　能说些什么呢？
　　2017年的北京就像民国时的大上海。如果你想将一个人带去天堂，就去北京。如果你想将一个人送入地狱，还是去北京。
　　终究是整整五年多的心血，罗峰最后还是妥协了。
　　铭子的态度很是暧昧，似乎支持着罗峰。伟子一直在B市，不愿意过来。林氏新进的高层大部分站在林然那边。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一国两政。齐心协力把林氏在北京的局面打开。
　　2018年11月。
　　祁七想要回A市了，毕竟北京天气实在比A市冷的太多。去年匆匆回去过了一个不算特别的新年，就又急急地赶回北京。现在情况已经好的太多，祁七自认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向林然提出要调回A市的请求。林然在电话里挽留，说还是让他和祁七当面说的好，于是约了在祁七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和林然见面的那一家高档咖啡厅。
　　杯里的咖啡已经见了底，林然还是没来。他迟到了五分钟。祁七有些奇怪，她认识林然这么久，知道以林然严谨的作风，不应该会迟到才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祁七拿出手机就要给林然打电话。
　　刚从通讯录找到电话号码，手机却响了起来，显示来电是林然。
　　“喂？”祁七习惯性的开口。
　　“你现在看向窗外。”
　　祁七转头，入眼的不是平日空荡的街道，却是一辆极绚丽的红色跑车，优美的外表此时里面外面都装满了鲜花，看上去有上百捧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花？”祁七对着手机问到。
　　这时，咖啡厅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端来几样点心和一瓶红酒。
　　“服务生，我没点这些。”祁七奇怪的说。
　　“是林先生刚才打电话过来点的。他说临时因为一些公事不能及时过来，请祁小姐先用餐。”服务员回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离开了。
　　祁七突然想到了“烛光晚餐”四个字。又看了外面已经吸引了众多羡慕的目光的鲜花跑车，有些无措的收起已经被林然挂掉的手机。
　　很明显。虽然祁七不认为自己喜欢林然，或是林然看得上自己，还是想到了林然将要做什么。说真的，认识林然，祁七一直觉得很幸运。林然帅气、多金，祁七自认几乎没有一个方面能配的上他。刚认识的时候，在林然面前还一直放不开，时常担心这件事那件事祁七做的是否令他满意，后来才慢慢好了些。在这几年的交流中，祁七觉得丝毫没有感觉到林然对自己有意思。那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现实版的灰姑娘么？自古才子多花心。祁七即相信爱情，又不相信爱情。男人对女人说我爱你很容易，为讨欢心脱口便讲，但他们之间绝不会有将来。爱到浓时，往往盲目，婚姻的悲剧、包二奶之事屡见不鲜。天长地久，与子偕老，太过遥远。祁七一直想着，自己的丈夫未必才高八斗，俊逸秀雅，身价过亿。只要他对自己好。他养家，祁七养自己。考虑到婚外恋，祁七表示，只要不拿到明面，还是对自己和孩子好，她可以无视。这已经不算爱情了吧？
　　“滴滴——”
　　正在祁七沉思间，手机显示有短信。打开，是林然。
　　“那是108朵玫瑰。我最近一直考虑着这件事。说实话，和我交往的女生有很多，漂亮的、有钱的，可是没有一个让我有想和她们结婚的想法。七七，你现在一定很惊讶，请不要急着回答，可以慢慢考虑。我已经30了，家里也催着结婚，如果你愿意，新年就成亲。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祁七有些复杂的仰头，看着纯白的吊花灯，用手掩住眼睛，从细缝间看着漏出的光线，恍惚地笑了。
　　大年初三。
　　又是热闹的一年。尽管寒冷，可是村子里还是有喜事。
　　不是往常村里的未满婚龄先订婚同居，而是结婚。
　　祁家长房孙女出嫁。
　　二十多辆的白色宝马，鲜红的喜字，喇叭吹响整个街道。新郎官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俊俏模样，一身白色西装，酒量也是满当当的，村里三个大汉也没灌醉他。听说新郎官还是老丈人的学生。
　　新娘出来敬酒的时候，人人都夸她好福气。
　　看着神态自若，容颜俏丽，不过二十出头模样的新娘，谁知道是谁有好福气呢？
　　A市斜街街头的一家奶茶店。
　　“前天你结婚我没能赶回去，真是抱歉。”
　　店里坐着两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两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温婉的柔和，一个青春的锐气。一个梳着半头的秀发，一个扎起了马尾。
　　“没事啦。”祁七看似不在意的说道，拿起了刚点的烧仙草，低着头似乎在细细的品尝着。“去年你结婚我也没去，扯平啦。”珂。还是我喜欢的半头，我喜欢的味道。
　　“还是有些可惜，”陈珂说，“因为民民他一直不舒服，离不开妈妈，所以一直在照顾孩子。”
　　“你····过的好吗？”
　　“····嗯。”怎么算好，怎么算不好？祁七你还是老样子，说的话我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谈了恋爱，总觉得没有你对我那么好；结了婚，对象是老家相来的，人老实，却像少了什么。可是祁七你结婚有些早呢，脸上已经少了那份记忆里的稚气，而且今天你化了妆，以前你可是很讨厌的呀。终是什么不一样了，陈珂想着，漫不经心看着门外。
　　“当年，我真的很喜欢你呢。”在两个人要分手的时候，祁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就这么对陈珂说道。
　　“我知道，”陈珂愣了一下，“那时有很多人羡慕我。”还有很多人在背后说我做作，说我不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假装淑女。建起了一扇门，总会漏些风来。
　　“再见。”
　　“再见。”
　　目送陈珂离开，祁七呆站了一会。还是和记忆里的样子不一样啊，没有了当初的怯怯，只是个成熟的小女人，但那份温柔还在。
　　“滑落了季文水，只看你在哪·····”
　　祁七接起了电话，是汪涵。祁七和林然的婚礼举行了两次，一次在A市，专门是生意的伙伴和同学。一次在祁七和林然的老家，只有亲人和密友。
　　“在哪呢？”
　　“斜街。”
　　“才结婚这么几天就回A市啦？小两口也不去度蜜月。”
　　“林然忙。”
　　“再忙也要有蜜月的吧？”
　　“我也忙。”
　　“你能不能说话正常点，不要这么精略？”
　　“精略？”
　　“精辟加简略。”
　　祁七心中一动，“你在陪你男朋友吗？”
　　“······”沉默。
　　半响，“已经分手了。”
　　————————————三年后——————————
　　“那么，有什么事呢？”祁七化了淡妆，为什么化妆呢？不过为人妇才三年而已。梳起的秀发，连耳洞都让它自然合拢，祁七一直在学着怎么成为一个好妻子。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个年轻漂亮的还有些生涩的女孩，满心苦涩。啊拉，连最喜欢的椰子汁都边苦了呢，是过期了吧？
　　林然却是是个好丈夫。起码在昨天接到电话之前，祁七一直这么认为。
　　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偷腥，可这一天来得还是早了些。想起结婚前罗峰对自己的欲言又止，祁七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林然靠不住？是的，如此靠不住。婚外恋也就罢了，对象还是如此年轻的女孩，还是个孩子，才十七八吧？不过，竟然这么有勇气来找自己这个正妻谈判呢？后生可畏。
　　“本来是不想找你的，可是我怀孕了····”那个漂亮秀气，稍显文静的女孩小声的开口。
　　怀孕了？祁七有些恍惚，记得林然一直说不想这么早生孩子，所以这三年自己一直没有动静。她叫什么？记得是姓王···
　　“秀君！和她说那么多干嘛？然哥都说了，他爱的是你，只是你们没有早点遇到而已。现在叫这个女人弄明白，早点离开，天经地义！”旁边那个短发的女孩子显得有些火爆脾气。
　　王秀君扯了扯短发女孩的衣角，又怯生生的看了祁七一眼。
　　天经地义！好笑。祁七有些难过，三年的感情不是随便就能否定的。也好，当初便不是爱情，只是这亲情，也消磨掉了。然哥么？祁七自嘲笑了笑，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祁七，那短发女孩说到林然的时候眼中的闪烁当她瞧不出来么？还有那身上的香水味···MaraJacobsDaisy香水，林然最喜欢的一款，两个人都是呢。可惜自己喜欢的是一直是巴宝莉的London香水。
　　就像小说里一样。祁七漫不经心看了看王秀君。如果是在斗小三的小说里，自己应该奋而发起，让林然愧疚，站着大义赶走小三吧？也许还能把林然的家产都带走？如果是在琼瑶剧里，是自己嫉妒发狂，做出伤害小白花的事情，还好巧不巧的让林然知道，最后就是众叛亲离了吧？
　　外面下起了小雨。
　　祁七觉得很烦躁：“我知道了。现在你还不到十八岁吧？我劝你还是告诉林然你怀孕了的好。我已经结账了，请自便。”
　　不顾她们怪异的表情，祁七走出饭馆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塞着一口气。
　　A市还是飘着细雨，道路上一片冷清。鬼天气！祁七咒骂着，眼睛生生的疼，不过就是一个男人！祁七你怎么这么没用！
　　也许是雨天路滑，也许是开车的司机走神了，也许是祁七失魂落魄，谁知道呢？只是在祁七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就只有那放大的车头。没失去意识前，眼里印着街道的倒影，和斑驳鲜红的血迹。
　　2021年婚姻结束，三年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