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几程山水

6、那年，高中

　　祁七坐在大众CC上，侧头看着高速公路上来往的车辆和千篇不变的绿树。她的右手上还拿着手机，挂着Q，里面群里叫喧的厉害。
　　是高中的□□群，群名我的爱。拿起，点击，屏蔽。祁七的胸口好像堵上了一层什么。她还记得那个自信到自恋的班长，那个总拿第一从不失手的学委，那个前桌胖的外号叫汤圆的女孩，那个喜欢大声说话、喝着刚烧开的水配着生鸡蛋的她，那个说话柔柔的、一度让祁七放在心尖上的···珂。
　　闹着要聚会的他们呵。祁七今天就会A市了，不出意外没什么大事的话，这个新年应当是不会再回去了。高中代表了那时最纯真的年代。
　　那年，笑颜如花。
　　那年，祁七大声地宣布：祁七喜欢陈珂。
　　刚见面的时候，祁七一直诧异这世界上竟然会有陈珂这样的人。像小说里走出的公主一样。她一下子就记住了她的名字：珂。然后笑问韦爵爷在哪？
　　祁七知道珂喜欢偏执的做一件事，喜欢一次次播放、听着反复的歌，喜欢问：你对我是否只是一种习惯？喜欢难过地时候一个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狠狠的哭一场。认为所谓爱情，就是“那很好很好，可我偏不喜欢”，然后拒绝了当时长得帅气、学习又好的学委的表白。
　　祁七喜欢珂像芭比娃娃一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会委屈的说：“睫毛太长掉了扎眼睛。”祁七讨厌珂安静，把所有的所有都放在了心里，不告诉别人。祁七发个消息给珂，回复晚了祁七都会有很多想法。祁七感觉走不进珂的世界。祁七觉得自己病了，把珂想象成林黛玉，一样柔弱的让人怜惜。祁七放弃了。
　　两个人形同陌路。
　　后来祁七想，到底当时是怎么回事呢？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太过热情了。所以吓跑了陈珂？旁边的同学会打趣“你的珂来了”“你的珂在哪呢”，甚至还有人干脆问：“祁七你是不是同性恋？”祁七一下子就炸毛了。但是，祁七不否认喜欢珂。所以，她也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做事。等到后来和珂闹翻了，就大悟说自己还是正常的，只是将珂当做闺蜜。证据就是两个蹦了，祁七只是不开心，却没有想要跳楼的冲动。
　　后来就真的没有再联系了。
　　后来再听到陈珂的消息就是从别人口中了。这个别人又不算是别人，就是坐在祁七前桌的黄敏敏。每个故事里都有一个胖子。敏敏就是这个特殊的存在。她让亲近的人叫她“汤圆”，虽然祁七更喜欢称呼为肉丸。祁七还对敏敏说过“肉丸比汤圆好吃多啦。”敏敏白皙、肉乎乎的圆脸上呈现出一股鄙夷：“肉丸都是黑心的老板用死猪肉做的！吃不死你。”
　　后来高中里关系最好的反而是赵若茵。和祁七一样有点男孩子气，班级里人缘很好的女孩。她会说祁七是她“情人”。她会在祁七生病的时候翘课跑去买药。她会在祁七无聊的时候去祁七家里陪她。祁七被感动的七里哗啦，在若茵生日的时候亲手织了一件围巾送。那是祁七第一次做手工。
　　“七七你没有同学聚会么？”母亲在一旁问。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祁七说着，寻着舒服的地方靠下，“当然有了。只是我太懒了，懒得去。”
　　“这可不好哦。”母亲说，“我明天还要回来一趟。”
　　“做什么？”
　　“和你慧明阿姨约好一起去逛街。”
　　祁七无语，自家母亲的事自家知道。别看她在外面一副斯文尔雅，教导主任的样子，却十分喜爱血拼。尤其是对给祁七买衣服情有独钟，弄得祁七的衣服现在两个衣柜都塞不下了。祁七有一次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买衣服。陈金萍的回答是“以前太穷了，家里有五个孩子，读书的钱都不够，哪里能买什么衣服？我经常看着别人的新衣服，就羡慕的不得了。现在有钱了，就想买衣服。”后来，祁七也就随着她了。不就是家里有一大堆没穿过的衣服么？没什么！
　　那自己要不要也回来一趟？祁七想到。高中的那些人呐，自己还记得一些呢。现在有联系的也就那几个最要好的了。其实大部分的人，自己都有电话号码的，只是从没打过。有一些甚至在自己还没联系过一次前，就已更换了号码。手机里的，已然是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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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七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自己现在坐在了老家的一家嘉年华里。看着了了五个同学，还都是男的，叹气不已。
　　“别一脸哀怨的嘛，祁七同学。”开口的是班长洪飞。祁七一向认为他很自恋，又臭美，高中的时候天天对着脸上的几颗青春痘照着镜子，学着网王里的桃城大叫：“青春啊青春。”
　　“我以为你叫了很多人。没想到就这么几个，还只有我一个女生。”情何以堪呐——
　　“没事没事，我们边吃边唱，你先点歌。我们再打电话叫人来。以前也是这样，先来几个，那几个再打电话叫几个，重复下去人就来的七七八八了。”班上最高最壮的男生郑杰辉说道。
　　“就是就是。”
　　祁七无奈的喝着饮料。等到后来班里来了三十多个，男生几乎全来齐了。女生方面就又来了一个，李梅。
　　“你看看，就是女生麻烦，怎么叫都不出来。还是祁七和阿梅给面子，来，我敬你们一杯。”洪飞说着就喝下啤酒。
　　“一杯怎么够？还是三杯好。”李梅笑嘻嘻的给洪飞又倒了一杯。李梅长相清秀，在班里和男生处的极好，尤其是以洪飞为首的一班人。但是女生缘就不怎么好，除了祁七，几乎都是点头之交。
　　当初，李梅还在班里交了一个男友陈威，是俗称的“班对”。可是陈威这个人好动，在没有和李梅好的时候就和很多女生纠缠不清。两个人交往后也好上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分手了。陈威说是受不了李梅的粘人和善妒。分手后李梅表面上不在乎的样子，暗地里找祁七哭过，说忘不了他。祁七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安慰她说“你一直对自己说‘我不喜欢陈威’，也许就能忘了。”祁七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法子很笨。可是李梅照做了。大声喊了几句后，对祁七笑着说：“不管用耶。”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祁七讨厌陈威。不知道是因为李梅，还是因为本来就不喜这种油腔滑调的男生。祁七环视了一下，还好，陈威就是那些男生中的“几乎”。可是，自己还是不舒服啊。李梅和男生在一边交谈的火热，自己在一边傻坐着算怎么回事啊？祁七是和李梅完全不同的类型，在班里所有女生祁七基本都可以搭上话，和男生倒是绝缘体。除了几个一直很活跃的，比如洪飞，还有朋友的男朋友，比如赵旭。
　　想起赵旭，祁七看了下，他倒来了。也是，长的俊俏，成绩优秀，算的上是班级偶像的人物了，怎么会没到场？但令祁七记住他，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他曾和珂交往过。是的，赵旭，学委，和珂交往过两星期。周期很短。但祁七吃到过珂分的糖果。
　　“祁七，你在看谁？”李梅突然问道，“是赵旭啊。他和珂交往过一段时间。”
　　“你也记得？”珂也是李梅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之一。
　　“你们说赵旭？”洪飞插话，“你们不知道吗？高三的时候，赵旭和周玉好上了。后来大二才分的手。”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祁七惊讶道。
　　“班里也就那么两三个知道，他们瞒的紧。我也是有一次在街上碰巧看到他们拉着手才知道的。”
　　“那——”祁七把后面的“珂”压了回去。也是，都这么久了。毕竟当初赵旭追珂的时候还是高二。已经六年了啊，好久。若不是因为是陈珂，自己早就忘了他们曾交往过。
　　“你想问什么？对了，祁七你知不知道陈珂分班后，亲口说喜欢上赵旭了？那时候你和她闹别扭了吧，应该不知道？不过也那么久了的事了。”李梅说道。
　　哎，男生都是这样么？珂才拒绝过赵旭一次，人家就另有新欢了？要说周玉，却是实打的班花了。男生里她比李梅还有人气，女生中也是极受欢迎。祁七其实一直觉得周玉和陈珂长得有些像，就是白了些。当她这么告诉赵若茵的时候，收到了鄙视“你就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祁七就呵呵傻笑。不过，祁七和周玉关系却也是局限于点头之交。
　　“那时候情侣还真多啊。”洪飞扯开话题说，“诶，祁七你知道郑杰辉以前喜欢你吗？”
　　嗯？突然这么问，祁七吓了一跳。要不要说实话？祁七犹豫着沉默。其实郑杰辉在祁七大二的时候表白过，在□□上。被祁七说着玩笑话拒绝了，这么久以来祁七从没和别人提过。但因着这是第二个有胆子真的开口表白的人，祁七一直记得他，这个大个子。
　　“不知道。”祁七胡乱应下。
　　“真的吗？”李梅在一边叫着，眼神扫过正在聊天的郑杰辉。祁七见状，忙对李梅咬着耳朵说，“多久的事了，你能不能安静点？多尴尬啊。”又朝洪飞说：“别个，你可不要再提了，我脸薄，再说我就马上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