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青轻

11、真相

　　夏天的炙热使空气都有些扭曲，尽管有空调，生活家拮据的柳青想少花点电费多存点钱，所以一般不用。
　　通常周末不上班没有免费空调可以吹时，她都会去市图书馆，因为那里既有免费的小说，又可以尽情地吹空调。市图书馆开放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半开门至晚上五点，中午不午休。
　　周末来图书馆打发时间的人很多，要早早排队才可能有座位。所以在周末她往往比工作日起的还早，做好中午的便当，带上昨晚已经泡好的大杯菊花茶，再去图书馆消磨一整天。

　　“柳青！”
　　柳青循声望去，一位裸妆长发美女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见到我这么惊喜，难道跟我很熟？她再仔细看着眼前这位美女，瘦弱的身子，雪白的皮肤，灵动的大眼。不对，这么漂亮的女孩，自己应该是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好久不见，你也在S市啊？没听说啊？”
　　“额。”柳青笑着回应，完全没有印象，到底是谁来着？
　　“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女人歪着头睁大眼睛，颇为可爱。柳青忙挥手摇头，这时候承认不是白痴么。
　　“当然记得，你最近怎样？”
　　“还能怎样啊，跟原来一样呗。”柳青低头掩饰自己笑得僵硬的嘴角，换了个话题。
　　“是吗，今天怎么想到来图书馆了，你一个人来的，啊，现在真的是太热了，六月份就这样的高温，七八月份该怎么办啊。”
　　“是啊。”女人沉默了下来，似乎没有兴致继续话题。
　　靠，不带这样的吧，不是你找我说话吗。柳青无语，整理了下鬓角垂下的发丝。

　　一阵尴尬的静默。柳青也不好撇下站在面前的人继续看书，只好笑着看着正低头沉思的女人。
　　“你，你应该还记得贺茜被杀那件事吧？”
　　“嗯。”这女人大概是初中同学。
　　“那你记不记得梁文君？。”
　　“当然。”杀死贺茜的凶手。
　　柳青以前跟贺茜打招呼的时候见过她，非常漂亮文静的一个女孩，成绩很好，学校有名的高材生。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阳新市法院门口，那时她面色苍白但依旧美丽，面临重刑，微笑却如此平静。

　　女人神色庄重，似乎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年初我回老家时听说了一件事，阳新市有一位女囚犯被一狱警□□重伤并怀孕。这事情在当地闹得很大，她就是梁文君。”
　　“……”柳青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说，人和人的命运怎么会这么不同呢。当初在我们班梁文君清丽脱俗，虽然没贺茜艳丽，但长得文静又有一股傲气，上进肯努力。当时几乎人人羡慕她爱慕她以她为榜样，可是没想到如今过得最惨的竟然也是她。”
　　“……”是贺茜姐的同学？柳青揣测。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贺茜也是的，谁的男朋友不行，非得抢她的。”
　　“那个……”柳青忍不住插嘴道，看看四周不满的眼神，但又踟蹰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亲，这是图书馆，好不好。

　　“哦，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当时人死的死，抓的抓。所以没人想谈论这些，毕竟死者为大。最近我在老家医院里看了梁文君，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我，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女人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来看自己的手。
　　“当年我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亲的闺蜜，结果却弄到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贺茜，要不是贺茜当年卑鄙地夺人所爱，要是我当时，当时在梁文君告诉我她被骗了时能多劝劝她安慰安慰她，一切就不会发生。都是我，冷眼旁观，跟那些在网吧里的人一样。你说，一个18岁的小女孩，18岁啊。就算再疯狂，也抵不过众人吧，何况当时在网吧里面的大都是男生。一个个看到刀就吓傻了眼，跟女生一样尖叫，生怕砍到自己。当时酒吧大叔经理也在，事情一发生就跑了出去。如果当时有人制止了她，现在我们三人一定都活得好好的。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似乎在和自己说话，一顾盯着自己的手。然而激动的声音已经吸引了管理人员的注意。

　　贺茜被杀是十年前的事了，柳青已经很久没听到别人的谈论了，如今被坐在对面陌生又熟悉的人提起，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我们到别的地方聊吧，你看，这是图书馆。”柳青伸出右手握住了女子，提醒道。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擦了下眼角的泪水，挽上皮包。“好吧。”

　　最后她们去了图书馆附近一家很隐蔽的咖啡馆，人不多，静谧。女人点了杯蓝山，柳青看着价目单肉疼，最后无奈地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大概是思绪被打断，继续话题时女人有些拘谨。
　　“我好像听说过你们，当时人称三朵金花，在学校很有名呢。”柳青先打破僵局。她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人，三人之中长相最平凡但很活泼的女孩。以前每次见到时，都在和别人聊天，说话速度很快，表情夸张搞笑。与眼前的这位看起来恬静的美女差的不是一点点。人说女大十八变，可当时她已经十八了啊，莫非是化妆效果，太神奇了吧。
　　“是啊。当时人么都说：贺茜是玫瑰，娇艳奔放；梁文君是莲花，清丽脱俗；我是鸢尾，古灵精怪。当时的我们那么开心，每天关心的只是学习成绩、漂亮的裙子还有心仪的男孩。”说道最后，女孩的声音有些迟疑，柳青知道她一定又想起那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