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青轻

10、贺茜之死

　　最近柳青时常想到贺茜，大概是再次遇到贺明亮的缘故。在他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当年小小的他满脸都是愤恨和不甘，像受伤的小豹子，恨不得见个人就咬上一口。时间就创口贴，现在已经云淡风轻，成为遥远的回忆。只要不自找苦吃挖开，就能继续开心自在。

　　贺明亮的姐姐贺茜在他上初三时死了。
　　那时他们同在阳新市实验中学读书，那时一所初中和高中集合的学校，学生年龄一般在12—18岁，初中部和高中部并没有隔开，共用一个操场和食堂。所以尽管学校极力禁止，还是有不少高年级学生欺负低年级的，擂肥和暴力屡禁不止。
　　贺茜当时是学校高中部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开朗活泼，左右逢源。住在隔壁的柳青经常听到贺阿姨夸赞自己的女儿，如何如何漂亮聪明能干懂事巴拉巴拉。而妈妈就一直含泪抱怨姐姐柳惠早恋耽误学业不学好巴拉巴拉。
　　出事时贺茜在读高三，马上要高考了。也不记得是个晴天还是阴天，他们正在上课，然后班主任把贺明亮叫了出去，当时柳青以为他又犯了什么事，挤着眼逗弄他，让他还没出门就紧张兮兮的。然后那一天直至放学他也没回来上课。
　　她到家后才从父母口中知道：邻居贺阿姨的女儿中午时候被同学在网吧捅死了。听说凶手是贺茜的女同学梁文君，女孩还去她家吃过饭，她们的合照还在贺茜的桌子上放着。
　　听说那天中午，贺茜在食堂吃完饭就去网吧上传资料。做到一半。梁文君就来了，然后用别人放桌子上的水果刀捅死了她。
　　听说当时候她很疯狂，贺茜惨叫着呼救，网吧的人很多，却没人敢拦住这个行凶的女孩。当警察赶到制止时，贺茜已经身受三十多刀，没气了。
　　他们抓住这个疯狂尖叫着的女孩时，她突然安静下来，痛苦地掉下泪来。警方说那是悔恨的泪水，并以此来宣传教育降低青少年犯罪。
　　后来说，梁文君和朱浩原本是一对恋人，后来贺茜抢了朱浩，所以她就杀了贺茜。所以，贺茜是第三者，朱浩是花心男。一切只是因为该死的爱情。
　　这又成为学校教育学生不能早恋的佐证。

　　自贺茜死后，柳青很少见到贺明亮的身影。她每次放学都跟着他怕他做什么坏事。但一混入人群，就找不到他的踪影。她非常担心，上课有时会突然发呆。
　　“柳青，试卷借我对一下。”陈思航用食指戳了戳她背。
　　“啊？好。”柳青反应过来，往后递了下试卷。
　　“最近你有些心不在焉啊？”拿了试卷，陈思航加了句。
　　“我有些担心贺明亮，他家就在我家隔壁，贺妈妈让我多盯着他，怕他出事。”柳青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颇为担心。
　　“哦，不过你上课不要再开小差了，这对成绩不好。”陈思航笑着安慰道。
　　柳青顿时感觉信心加倍。“我知道了。”

　　这天放学时，柳青又跟着贺明亮，眼看就要混入人群时，柳青怕他故技重施，拉住了他。
　　“贺明亮。”
　　“干嘛？”
　　“我们一起回家。”
　　“不要。”
　　“你不要我要。”柳青不由分说，抓住贺明亮的手，拽着他要一起走。
　　“额，你别，你这女的怎么这样啊，放手，放手啊。死女人，你再不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他挣扎着拒绝。
　　“不客气？好啊，看谁打得过谁，你是要在马路上被我打趴下是吧，你试试啊。”柳青挥舞着拳头威胁。
　　“死女人，你别惹我啊，惹我你会倒霉的。”
　　“好啊，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倒霉法！”柳青生气地揪着贺明亮的耳朵拖着走。
　　“啪”她有些吃惊地捂着脸看着对面的男孩，“我说了叫你不要管我了。”他喊道，随即转身跑开。
　　只留她在原地痛得直掉眼泪，她用袖子搽掉眼泪，发狠道：“谁要管你啊，还不是因为你姐姐死了可怜你！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其实到最后，她也没办法不管他。一边愤恨他不识好人心，一边又担心他冲动之下做傻事伤害自己。矛盾之后只是摸摸盯着他，看他挑战朱浩然后被朱浩打。
　　那个大男孩一直让着他，也不说话，就跟他打架，明明可以很轻松地把小屁孩打趴下，但还是让他打几下，然后再推开。继续打，继续推，继续打，继续推，这样一天天的过，大男孩就一直陪着他打，直至高考之后离开了这座城市，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柳青心里其实还是蛮欣赏朱浩，尽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和言语。那个人大概想消耗贺明亮心里的痛苦和怒火，陪着他扛，用另一种方式安慰或者赎罪。
　　而贺明亮，在她掉进河里感冒病重之后，加上学校又放假，就只有在中考考完时遥遥看过一眼。他也发现了她，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就分开了。
　　然后再也没说过话，直至现在。
　　命运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