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Sherlock]Scrutiny （翻译）》_八千里路_

3、03

　　一起邮递工谋杀案让第二天匆匆忙忙就过去了。歇洛克刚刚推断出凶器所在（铁撬棍，已经被扔进了泰晤士河里）以及谋杀动机（情人反目，这个邮递工在她的投递路线上搞上了两个男人），雷斯垂德的小队便杀了出去。约翰心不在焉地，直到坐在了惯常的位子面前摆了一盘蛋卷时，他才注意到他们已经不自觉地走进了他俩的官方指定中餐馆。

　　“这样，”歇洛克突然开口打破了沈寂，在那之前约翰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下述为解决办法。你需要观察我。”

　　“啥？”约翰嘴里还嚼著蛋卷，他咽了一口。“你在说什麽？”

　　“继续，”歇洛克做了个摆摆手的动作。“看著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麽。我不介意。而且轮流作业很公平。”

　　“你想要我……做你做过的那些。对你。”

　　“对，没错。开始吧。你知道方法。虽说让你将技术提高到可接受的程度需要一些时间，我还是期待你能有所发现。毕竟跟大多数人相比你不算太蠢。“

　　约翰在表示抗议和喷笑之间犹豫不决，最後出来的是一声有伤体面的呼噜声。“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不擅长讲笑话。现在把柠檬鸡递给我，然後好好运用你的眼睛，约翰。”

　　约翰认命地叹了口气。他不擅长的是对歇洛克说不。他尚不能完全确定歇洛克希望通过这个小思维实验达到什麽目的，毕竟结果只能认证一件他俩都知道的事情──约翰不是什麽咨询侦探──不过这个想法倒也没什麽害处。约翰斜眼看了看桌子对面。“光线太暗了。而且我可是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的。”

　　“微不足道的不便而已，认真点儿约翰。”歇洛克眼中含著近乎轻佻的光芒盯著他，嘴角上挑。这可是歇洛克心目中无上的乐趣。

　　约翰不由自主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好吧，好的。”他看著歇洛克，仔细看。好，你了解歇洛克那套把戏是怎麽回事，要知道你每天都在看应用版，而且你已经学会了该寻找某些东西──

　　“你，呃。昨晚睡得很短，如果不是彻夜醒著的话，眼睛下方有黑眼圈，”约翰犹豫著说，“你用了一片尼古丁贴片，许是两片，在某个时刻。你的左袖口处皱得很严重，可能是卷起袖子帖贴片的缘故，但是因为你午後几乎一直穿著大衣，所以是在早晨贴的。”别的呢，一定还有其他事情。约翰发现自己在琢磨歇洛克肩膀上的线条，他的衬衫解开露出喉咙，那处奶油色的肌肤──某种情绪出乎意料地击中了他。他咽了咽。“你，呃。上帝啊，我可差劲透了，歇洛克──”

　　歇洛克的眼睛里跃动著愉悦；他倾身向前靠近约翰，胳膊肘拄在桌面上，柠檬鸡一口也没碰。“你做得很好。两发皆中，虽说这两项都很好猜。别的呢？”

　　深色的卷发，一如既往地凌乱。歇洛克的右肩上有什麽东西，灰色的很难察觉的──也许是一点儿灰？修长、纤细的手指，灵活敏捷，搁在桌子上，带著热切交握著。约翰对那些手指比对他自己的还要熟悉。右手食指上有一点儿蓝墨水。墨水。歇洛克不用钢笔。歇洛克只发短信。

　　“你抽烟了，”约翰踌躇满志，“你摸了雷斯垂德的兜，偷了一根烟抽。”

　　歇洛克的笑声深沈，带著不加掩饰的快乐，那种约翰知道别人绝少有机会听到的笑声。“都对了，”他满意地沈声道。“现在告诉我怎麽推出的。”

　　“烟这条很容易，”约翰说著，感觉到歇洛克的赞扬在他胸腔间带著温暖绽开。“你肩膀上有点儿灰。家里没有烟，所以你是从别人处弄到的；然而你不大可能会去求人给，所以一定是顺的。你的指尖有一点儿墨水──这里。”约翰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歇洛克的手指。歇洛克的视线撞上来，尖锐、不同寻常的深邃。瞳孔轻微放大。那种场景骤然转变至彩色电影的震撼又来了。世界霎时大亮，璀璨精光，餐厅的轮廓渐渐模糊淡去，只有歇洛克带著那份让他灼痛的专注。约翰呼吸一窒。“你身上不带笔，但是雷斯垂德的大衣口袋里总是有一支。还装著，他本来不应该抽的香烟。”约翰严厉地瞥了歇洛克一眼，“顺便一说，你也一样。”

　　歇洛克向後靠去，依旧在轻声偷笑，柔和而深沈。“干得漂亮，”他说，“满分。下件案子你一个人接。”

　　约翰也笑出声来。“谢谢，还是算了，”他说著，“而且这也不是那麽公平，我能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很了解你。”

　　“那倒是。”歇洛克安静地说，露出微笑。他们心满意足地安坐了一会儿，约翰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略快了点儿。他把这个归功於他在他们的小游戏中获取的些许胜利。

　　“但是说真的，你究竟想说明什麽？”约翰最终道，啜了一口他的青岛啤酒。“虽说这是挺有意思的。”

　　“重点，约翰，是要表明你了解我比你自认为得要多。”歇洛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出乎意料的严肃。“你一直都忙著忧心於我有多了解你，忘记了你对我的认知也超乎寻常。正如你刚才所展示的，你甚至有能力让我惊讶。”他扬起一道眉毛。“你不是我们公寓里唯一一个置身观察之下的人。只不过你的策略比我更隐蔽而已。”

　　约翰试图消化这些信息，但是歇洛克显然刚发表了一件绝妙的观点，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时约翰总是要花上几分锺才能平复过来。他又喝了一口啤酒。歇洛克在殷切地看著他。

　　“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约翰说。

　　“我敢担保你对我的习惯知之甚多超过你自己的意识。”

　　“那好吧。”约翰扯出半个笑脸。“我只是不会把正在跟踪记录你如厕行为的事儿搞得人尽皆知。”

　　“了解。”歇洛克挑起一条眉毛。“顺便一说，我还在期待著你的分析报表呢。”

　　约翰狂笑起来。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一直似有什麽人在紧捏著他的肩膀，而直到片刻以前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压力的存在，因为它们终於释放掉了。歇洛克，用他自己那种特有的方式，理解了他。歇洛克理解了，因为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是新的，这种……不论他俩之间的那种关系是什麽。室友。搭档？

　　言语终究不足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