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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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步行回贝克街，歇洛克立起了大衣领子以抵御寒冷。呼出的空气打著旋在一月份的冬日里凝成缕缕白雾。当他们走到Speedy’s时，歇洛克在距离公寓门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约翰，还有一件事。”
总是还得有点儿什麽。“歇洛克，我冷死了。”约翰又往门口走了几步，转回身。“你那件事等进屋再说。”
“我能理解你为什麽那麽重视……你的隐私。但是之前你都没对我说过的任何事有过这般烦恼。而我很确定我一定有更过分的时候。所以为什麽现在不对劲？”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针对约翰提出的问题，更多的是──歇洛克泉涌般奔腾思绪的一个暂停。约翰可以确定，如果他现在就上楼进屋，歇洛克还是会继续说话。事实上，如果约翰打一辆车去国王十字火车站然後跳上一辆去都柏林的列车，歇洛克还是会继续自说自话。所以，只能就地解决了。约翰任命地搓搓带著手套的双手，站在他的室友面前，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为什麽是现在。最後一根稻草，也许？起床方式不对？总之是各种原因吧。”
“你焦虑的症结并不在於我做了一次不恰当的观察，”歇洛克缓缓的说，“在於，用你的话说，我能读透你的内心──我相信这是你的原话。所以原因归咎於你意识中有某些不想被我解读的东西。而且是某些以前不存在的东西。”
“歇洛克，我脑子里有很多不想让你解读的事儿。我也很确定你脑子里也有不想让我知道的。这不是什麽讨厌的谜题。”
“没错，”歇洛克道，基本上还是在对自己说话，“不是谜题。你不是一道谜题。也不是实验。这都是你说的。你很在意我把你看成谜题。你在意是因为──”
“因为我就不是，”约翰说，“歇洛克，我就站在这儿呢。你的谜题就这麽站在外头屁股都要冻掉了。就这一次，看著我。”
“看著你……”
“对，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你要继续这样好像我不在现场一样地谈论我，还逼著我站在寒风里，那麽好极了现在看著我你这傻瓜──”
歇洛克猛地抬起头，他第一次遵从了约翰的请求。目光中有专注，也有探寻。约翰的懊丧阴霾一瞬间就被驱散了，就像被放了气的轮胎。歇洛克之前说什麽来著？轮胎气压？而他突然间觉得难以招架，因为歇洛克带著恶魔般的决心，务必要解决无论任何困扰约翰的问题。潮水般的情感汹涌而至，约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对歇洛克坚定的注视。
随後他就知道了。知道了他的意识里究竟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那件埋藏在他潜意识里却在用力挣扎的事情。歇洛克，神啊，他差一点在约翰之前就发现了那件事的存在。当然了。
究竟是什麽让约翰想要竭力避免歇洛克知道？唯一的那件事。让他战栗恐慌不得不压抑，几乎成功地骗过了自己。
“我没把你看成过谜题，约翰，”歇洛克的眼神更加柔和，却难以捉摸。“从来没有。”
“我知道。”约翰的呼吸带出了浓厚的白雾。“但是我相信你已经解出来了。我自己刚刚终於也弄明白了。”
歇洛克眉间出现了那道熟悉的沟壑。双颊被冷空气冻得粉红。
“有一件事是我不敢告诉你的，”约翰继续道，低著头，鞋底磨蹭著路面。“我现在仍然不敢。如果我们现在上楼，喝点儿茶，再不去管它也可以。我完全没问题。真的。”约翰抬头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歇洛克，他在路灯阴影中的轮廓，大衣立领、围巾和卷发。“我的不幸之处就在於，迟早你会推断出来的。而且我估计我心里其实早已经知道了。我猜那才是我这段时间里一直不正常的原因。”
歇洛克默然，呼吸。带著纯然鲜明的黑白色调。
“我只是，”约翰对著街道，没有瞧著任何一个人。“很想说。在、在我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
“约翰。”一个单音节，一缕空气的扰动。歇洛克戴著手套的手，温暖地，按上了约翰的肩膀。
约翰吁了口气，白雾混入歇洛克刚刚呼出的气团。
“约翰，一如往常。”歇洛克说著往前踏步，望进约翰的眼中，“你总是这样，看到了，但是没有观察。”
这一次约翰能看到，约翰能读出，歇洛克眼中的东西，清晰得如他能读懂他皱巴巴的袖口、带著墨水印子的手指，那双眸子里面的无论是什麽，他都确定那完全不需要诉诸言语。歇洛克的眼睛幽深，瞳孔放大，而这，这意味著他终於明白了，仔细观察一个人竟能彻底地改变某件事情。
“你也是？”约翰喘了口气，这是一个疑问，也是一次猜测，更是一个答案。
歇洛克点点头。
“噢。”约翰说。
“只有一件事你搞错了，”歇洛克说著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著约翰的吸气浅浅地笑了。“你使我惊讶，约翰。你总是让我惊讶。我并不是什麽事情都知道，你可明白。”
“我要把这句，”约翰说著将一只胳膊绕上歇洛克，後者正笑逐颜开。这一切都太过头了，约翰能感觉到胃里有什麽东西在扑扇著，“录下来做铃声。‘我并不是什麽事情都知道。’来，再说一遍。”
“我并不是，”歇洛克的声音低沈满足，双手环抱著约翰，“什麽事情都知道。”
“而我几乎什麽都不知道，”约翰说著，只沈陷在歇洛克环著他的胳膊里，其余的都可以等。“我只知道……这个。”
约翰扬头的同时歇洛克俯下了身。双唇相碰那一刻，万物迸发出炫目的色彩。本可能会有犹豫会有谨慎，还可能有日，我们真的在做这个吗的怀疑，但是事实证明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约翰的手摸索进了歇洛克珍爱的大衣下面。这件事突然成为了约翰生命中唯一确定的事。他不解自己为什麽浪费了那麽长时间去逃避它。从本来就属於他的地方逃开。再没有什麽地方能比得上家。
他们终於分开时，约翰的骨膜都在剧烈地跳动。歇洛克滑下一只手绕著约翰脖子後面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他俩几乎都有些抖，因为寒冷，还有些别的原因。
“我想……我爱你，”约翰说，震惊於其出口，又未觉丝毫不妥。
歇洛克咯咯的笑声震动著约翰的指尖，他在约翰头顶轻巧地亲了一下。“那麽问题解决了？”
“明确肯定。”约翰颤抖著呼出一口气，合上眼帘。“我的上帝啊。”
“约翰。”一声低低的呼唤。“我亲爱的约翰。”
歇洛克带著手套的双手抚过他，将他拉近，挑起他的下巴又亲他一下。“歇洛克。”约翰睁开眼睛，他从歇洛克眼中看到的几乎让他膝盖发软。还好歇洛克几乎是抱著他站住，这简直是──
“嗯？”
“是，错误吗，这个──”
“上帝啊，才不是。”歇洛克低沈的声音道，右侧嘴角挑起，指尖描摹著约翰的下巴。“真相远胜於无休止的怀疑。（1）”他吸了口气，“我想……我也爱你。”
约翰莞尔。
“那麽唯一不该做的，”歇洛克继续说，颤抖低语，“便是在把你弄上床之前就死於体温过低。天知道我花费了多少贴片，琢磨如果终有那麽一天我该做些什麽。”
约翰难以置信笑得喘不过气来。“此话当真？”
“你了解我的策略的，约翰。”
“我想……”约翰无可奈何地说，“我想我确实了解。”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