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沈家有子年十六（二） 没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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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序哥哥！阿序哥哥！”
跑了许久，潘序纷乱的脑子才微微静下来，听闻后面有人喊她，便停下了步子回头瞧，只见年岁和她一般大看起来却比她娇小一些，以至于无论如何速度都没她快的二丫头正气喘吁吁地追着。阿序只当是抓人来了，便又提起脚，朝后大喊：“二丫头你快回去把！和我娘说…说我城里有朋友，自有人照顾，赚了钱便回去！”尔后便加大了步子，不一会儿便将其甩出老远。
步子太急加之潘序挑的是一条不太好走的小路，二丫头心思又全在眼前那似有似无的身影上，全然不顾脚下的磕磕绊绊，一听潘序的喊话心里一慌更是乱了，一不留神便摔在地上。
“可是…可是…阿序哥哥…那我呢…呜呜…你都走了”二丫头趴在地上，脸颊深深埋在衣袖里，嘤嘤哭泣。
“带我一起走吧……”
刚才瞧见潘序拔腿就跑的模样，二丫头心中油然而生的竟然是向往和跟随。她，不愿意留在那里。
“二丫头，你怎么躺地上？快起来啊！”小虎子被他娘打发来看看二丫头追回人了没，却只看到二丫头一个人趴在地上哭，心下一慌，匆忙将人拉起。
“你哭什么呀，他潘序终于男子汉了一回，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该帮衬一下，本就不该追上，你莫要——啊，你流血了！”
布满泪痕的脸上，缓缓涌出鲜血，那被石子磕到的地方离眼睛不过一指，再往上些，这眼睛恐怕就要费了！小虎子一边替二丫头拭血，一边生涩地劝慰着：“你看你还哭，脸已经是大花猫了。不过……”二丫头脸上的血痕已经被擦去，可是那伤口又汩汩的沁出了血珠，“和阿序那红痣，倒是挺像的。”
“唉。”随脚一踢，潘序跟前的石子已经飞了出去，正中前边儿一位小贩的后脑，“唉哟！哪个挨千刀的不知死活！”
潘序缩了脖子偷偷溜开。时运不济，时运不济！
偌大的海镇，除了自幼生活的那名字也没的小村子，潘序的社交圈子便再也没有扩及到他出，唯一的朋友，也不过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几个伙伴——之前信誓旦旦的“有熟人”，好吧，潘序确实是想到了湖上的那位公子，不过与娘亲争执那会儿一时情急也没多说什么，况且真不知道沈毓的名字，与二丫头说的便含含糊糊带过了。也不是不能找他，但潘序总觉得再见到他时应该是洗干净了衣服送回去，而不是如此落魄的求人家。可是可是…啊….着实是没有办法了。
明月楼是吧？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
素手微滞，沈毓旋即露出一抹笑。
此刻正是明镜东升，流光徘徊之时，几点星子倚缀着淡淡的月光，极其慵懒地挂在天际。
想到刚才脑子间不经意跑出的诗句，沈毓暗自嘲笑。书读多了也不好，这诗词什么的倒是应景，却不合意。自己竟成了那明月楼上的思妇了么，呵呵。
眼前三碟小菜不甚精致，红的莹润，绿的清雅，合着那双持着象牙白箸的手，更比墙上挂着的春光潋滟图美上十分。
沈毓夹起一小块百合，极慢极慢地送入嘴中，缓缓嚼着，眼中无波澜，也不是是美味还是平常，边上的食客们只知道，他们是觉着美味的，所谓秀色可餐，不过如此。
好在沈毓吃饭一向不急不缓，那些暗处的眼睛倒也没觉得不妥。只是觉得原来这廉宁王爷也是好口腹之欲的俗人——日落时分叫了小二，问些特色菜，而后便一道一道地尝过去，如此一来，整整吃了两个时辰。周围食客换了一批又批，可沈毓却钉在位子上一般。
“比起御厨，还是这些清淡的更合乎我的口味。”似乎是自言自语以示自得，可沈毓其实是说给那些眼睛们听——或者是眼睛背后的人听——毕竟从前的廉宁王爷从来不会这样，这头一次总得找些理由出来，不然叫那人起了疑就不太好。
眼神照惯例似是不经意一般扫过大堂柜台，这次沈毓却身形微动，而后将眸中暗涌的流光一一掩住，随手拿起一块素白的丝帕，不急不缓地擦拭了嘴，又仔细的擦过手指，才唤来小二，“这厨子甚得我意，我想见见。”
“这……”此刻正是明月楼一日中最为酣闹之时，大厨们恐怕在厨房里忙的连喝水都不得空吧，哪里有时间出来，可眼前这位公子看似贵人、又不是惹得起的主，实在令人为难……
瞥见小儿难看的脸色，沈毓于是看似踌躇一番，而后很“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便领我去瞧瞧吧，这样的好手艺，也不能辱没了。”
“公子随小的来。”
一丝不漏。既不能表现出太过热情，非得把人拉来不可，做出有违身份习惯的事情，又要达到目的而不能使人起疑。
起身时，沈毓微微侧头，看一眼背后一桌一直装作吃饭实则频频关注的人，又清风明月般徐徐向前走去。唇角带笑。
“店家！你就让我去找找吧！”潘序缠了掌柜小半天了，可那掌柜就是不给上楼——既叫不出所寻之人的名字，又不能说来干嘛，如何能进？
潘序只当昨日匆忙沈毓忘了说名字，自己也忘记了问，哪里知道其中的曲曲折折，暗叹下次非得把沈毓的名字抄下来贴脑门上再到掌柜面前晃两圈才好！
“店家，我——”
“咦，小弟弟，是你？”沈毓下楼已经拐进了侧门，才恍然发现一般又转了回来，对着潘序盈盈一笑。至于“阿序”，此时不比当日湖上，已经叫不得了。
也没仔细关注称呼的变化，潘序见着沈毓立即将垮着的脸撑起来，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惊呼：“是你！你…你…哥哥！”你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来，也不好公子公子地再叫，让那掌柜看笑话，潘序还是叫回哥哥，语气颇为亲昵，叫那掌柜一时很是担忧，心下只怕是惹到人家弟弟了。
“你叫什么？”凑近了潘序才敢小声问着，面上却哈哈笑给掌柜看，叫你拦我！叫你拦我！我哥哥来了吧！
沈毓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说话，却不用踮起脚来趴到她耳边，只是微微一垂头，低低说道“沈毓。”呵出的气带动了潘序垂在耳畔的碎发，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异样的痒麻如电一般窜过心间。
“沈毓……”潘序微微侧脸，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毓失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沈家有子年十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