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人依旧 我听见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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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微明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落一地，雕花木栏隔断的月影零落一室。
我躺在床上，思绪不定。想想这七年，从跟着桐子书回到无留，到三年前的夏夜遇见卫执笙，再到今天随着卫执笙离开，这一切就好像照着说书先生的话本，太过戏剧与顺畅。其实想想，在我短短的十七年生涯中，我就像是一面可悲的皮影被命运细线拉扯着，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从来不愿去回想八年前那段残酷的回忆，不想去回想那段开满素花的小径。只是，爹与娘亲的鲜血渲染在上面的画面却在午夜时分残忍打扰着我努力想要宁静的生活。
我不是没想过报仇，报仇的念头自我决定努力活下去那一刻起便始终存在我的脑海里。只是我很清楚现在的我没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我不可以自不量力，我可以等，等到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我想要守护的人。
回到无留之后，桐子书教我识字念书，我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不是那个故作坚强的自己，我可以对着桐子书撒娇，哭闹，总觉得他绝不会轻易离开。仔细想想，兴许我越来越把桐子书当成第二个爹了。
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快我会见到我的第二个娘亲——楚澜。
清晨，莺歌唤醒沉睡中的千度。千度城是北宣最富庶的城池，那里遍地宿着华美的牡丹。我和卫执笙到达时正是四月中旬，繁荣的千度春意正浓。
我看着遍地牡丹云锦的千度城，不由回想起无留城那漫天的凌霄，我跟在卫执笙身后，一步一步踏着他的足迹，忙碌的不亦乐乎“哥哥，你喜欢牡丹吗？”
卫执笙回头看看我忙碌的姿态，眼底笑意满满“不”
我抬头不期然撞进他深邃的眉眼，脸上染起红晕，连忙低头问他“为什么呀”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清淡的声音“就是不喜欢”
“……”
和卫执笙相处已是三天，我实在无法将这个经常傲娇卖萌的男人与说书先生话本里那个穷一人之力斩敌军大将头颅的大英雄联系起来，后来想想，这也十分正常，每个人总有那么几个截然不同的层次面吧。更何况，站在我前面的男人，他不是寻常普通的男子，他会是未来北宣的君王，站在权力高塔之上，指点江山。心里不禁有了一种莫名的骄傲感。
“你在想什么？”
卫执笙的声音抽回了我的思绪，我摇摇头，“没什么”我不是想撒谎，但总不至于让我这么个矜持的小姑娘厚颜无耻的告诉他我在想他吧。
我是一个多么矜持的好姑娘啊。
我望着远处江边的画舫，问他“哥哥，一个国家作战需要的是什么呢？”
他停住脚步，目光悠远“兵，权，钱，粮，才”他将目光定在我身上，轻轻笑了“你猜，我现在有什么呢？”
我摇摇头，十分怨恨执着于女红秀气的桐子书只教过我如何如何去做一个贤惠的姑娘而从未教过我北宣宫廷秘史或者是作战攻略，让我面对这局面实在尴尬。
卫执笙背过身，将那清绝的身影与千度的春意融为一片“对”
我啊了一声，没搞明白现在这是什么个情况。便听见他淡淡地说“我就是什么也没有”
“其实你还有我啊”我急忙说道，“呃，那什么我是说，你还有我和我的织女啊，我们会帮你的。”
说完了就觉得自己真像个长舌妇，突然间十分庆幸桐子书教过我女红，可以让我轻而易举把自己嘴巴缝死，我不敢去看卫执笙的反应，毕竟我刚才的反应太替我这么一个矜持的姑娘丢脸了。
半响，我听见衣袖窸窸窣窣的声音，额间温热的触感让我恍如梦境，我无法抬头，只听见他带着微微叹息的声音“你还是个孩子。”
我猜不透卫执笙这句话的意思，但也知道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总是好的。卫执笙收回手去，我敛下心头淡淡的失落问他“现在我们要去哪？”
“讨钱”
“……”
我记得桐子书跟我说过，北宣最彪悍的高富帅便是千度首富秦蓦然了，秦家世代以经商著称，手段温和，没有一般商人的狠辣，却凭着祖辈代代流传的善施乐仁深得商人百姓青睐。家中财富不可估量。
卫执笙此行便是想要拉拢秦蓦然说服他财富，毕竟北宣要想更好的发展，只凭着空虚的国库并不能实现什么。我不禁有点担忧，一般来说，越是富有的人越是吝啬，虽然常理说来年轻的高富帅一般不会继承祖辈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他们大多挥金如土，但那些黄土只是大方砸在温香软玉豪赌美酒之上的，很少有自愿贡献给国家的，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国家纳税，逃税大户一般都是富贵人家的原因。
秦家门童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唇红齿白讨人喜爱，这也充分看出秦家确实有钱，连个门童都长得如此好看。反观无留山上的桐子书与我那些师兄弟们，想起他们的样子我便毅然打断了我的思绪，不忍直视我心酸的青春期。
小少年礼数周到，将我们领进秦家会客的庭院之后便没了影子。不出片刻便有面容姣好的侍女们来送吃食。我像个农村妇女对这礼遇受宠若惊，卫执笙依然很淡定。我觉得和卫执笙在一起就是我彻头彻尾的自卑史。
等了许久，秦家公子秦蓦然还是没有露面，心头有点不舒坦，总觉得面对这冷遇替卫执笙受了委屈似的。
庭院悄然，只听见铜铃声响，一身翠罗云衫，容颜清丽的女子分花拂柳，笑得温婉“客人莫怪，夫君他待会就到，不如先用茶点。”
卫执笙把玩着指间茶杯，笑的客气“夫人不必多礼，我们等候片刻便是了。”
我听见那声音，缓缓抬头，望见女子头上的芙蓉花簪。我急急起身向前，不小心撞翻了茶壶湿了衣裙，我过去抱住她，像多年前分别时候那样，喉头酸涩，哽咽出声“楚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人依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