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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露染青丝 她爱上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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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楚澜为什么会来到千度嫁给秦蓦然,那也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故事了。我没有着急的问楚澜,只是同她说了些寒暄甜蜜的话语。
直到最后,秦蓦然都没有出现,我虽然疑惑,但也只顾着和楚澜说话,并没有问出口。
故人相见总是满满的情谊,当晚,我和卫执笙便宿在了秦府,像多年前年幼的我们一样窝在一个被窝里说着悄悄话,卧房里的烛火跳跃,投出楚岚淡淡的影。我们都知道,彼此之间有太多太多想要一同分享的故事,那是一种时间冲淡不了的默契。在来她房里之前我问她“你的夫君会不会介意啊?”
楚澜表情寡淡,眉眼微皱“不会,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直觉告诉我,这几年楚澜并不快乐,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微微的细汗,我唤她:“楚澜……”
楚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眉目淡淡“怎么了,阿栩。”
我摇摇头,心情沉重极了,楚澜的不快乐,写在眼里,我却不敢戳破。
我知道,在分别的这些时日里,楚澜已不再是那个无所顾虑,无法无天的小女孩了,她爱上了一个人,却丢掉了原来的自己。
我永远忘不了楚澜对我讲述那段往事时候的模样,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虚无。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刚刚回到望鸢的楚澜因着在山野里无拘无束的日子自然对这明显放慢步调的大家闺秀生活十分不适应,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便是这穿衣打扮。大家闺秀是要精心梳妆,翠袖罗裙,梳着婉约发髻的。可自小被道服加害的楚澜来说每天清晨的梳妆真像是一场凌迟酷刑。
说到这,我觉得有必要提一下我们的观服,桐子书这朵奇葩曾花费三天三夜为我们设计了一套男女通用,简洁美观的道服。素白的衣衫上没有一丝丝花纹,就连款式也是最普通的那种长大褂式样,不论男女下衣统是长裤。总之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一件衣服,为了避免每天披着劣质床单般的道服满山游荡,我们曾联名写血书抗议过,但被桐子书无情驳回。迫于他的淫威,我们忍受了多年,这也在我和楚澜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而对于楚澜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每天一个时辰的梳妆打扮也是情理之中的。但如果楚澜轻易依从那便不是楚澜了。楚澜笑着对我说她曾经为了躲避那一个时辰的打扮装病躺在床上三天,后来实在觉得自己快要被捂得发霉了才作罢。我笑笑对她表示同情,心头被重逢感动的情绪装得满满的。
可谁会想到无虑的楚澜终究也会遇到一生的浩劫,那浩劫几乎毁了她所有的天真,这真是命运不怀好意的玩笑啊。
那年夏天,望鸢的芙蕖开得极好,连绵了满湖。楚父最爱莲之高洁便命人在后院开了一片湖,种了满湖的芙蕖花。
适逢千度秦夫人携儿子秦蓦然来访,秦夫人与楚澜的娘亲是多年好友,感情极好。当晚,楚父在前厅摆了丰盛的酒席接待。
楚澜的婢女挽春到处寻找她任性的小姐,夫人交代过了,要把小姐收拾妥帖带到前厅的。挽春一路小跑,急得快要掉眼泪,终于在后院湖边芙蕖满池的地方找到了楚澜。
挽春帮楚澜系上罗衫的最后一个扣子时长长舒了一口气,楚澜坐在池边的卵石上,一头长发散落。挽春取了荷叶间的水露,仔细梳理着,荷香清冽充盈了空气。
秦蓦然那时不过十七,酒量奇差,不过一杯荷花酿便有点神志不清,借口更衣便出了前厅,一路跌跌撞撞竟是穿过了琳琅花丛到了湖畔,酒香晕染,夜色温柔。秦蓦然看着远处正与挽春争论着不想梳发髻的脸色微红,气急的楚澜,不由笑出声。
楚澜腾地一下站起来,珠钗散了一地。荷风微拂卷起几许青丝,衬得楚澜格外的美丽,她手指轻轻指着秦蓦然,语气不善“喂,你是谁?”
秦蓦然向着楚澜的方向摇摇晃晃走过来却并不作答。
楚澜偏过头,一脸的少女的骄傲“原来是个酒鬼。”
秦蓦然摇摇头,腰间环佩作响“真是个坏脾气的姑娘。”
楚澜脸色微红“要你管,挽春,快把他赶出去。”
秦蓦然淡淡笑着“楚姑娘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真是没礼貌。”说罢,便腾的一下坐在了乱石之上,兴许是跌疼了,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时楚澜才看清他的样子,他长得很好看,带着淡淡书卷气的五官,微微弯着的唇角,上挑的眼角,突然楚澜的心跳便失控起来。
楚澜转过头,语气却不饶人“我就是这么没礼貌,关你什么事?”
秦蓦然轻笑:“你在对我没礼貌,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情?”
楚澜被噎了一下,负气般的转过头,说:“你私自闯人家的后院,算得什么客人。”半响犹豫道“而且,你偷看我换衣服。”
“我可不敢。”秦蓦然揉揉眉心,“我也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姑娘可不要诬陷好人。”
楚澜哼了一声,没有理他,一头青丝被风吹的散乱。
秦蓦然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过来,我替你绾发。”
楚澜愣在那里,却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楚澜的脸红红的,一双眼睛里有着好看的光晕。
秦蓦然用手挽起那散落满肩的发,沾着水露的手指轻轻顺理着,楚澜觉得自己可能被这晚风吹的发烧了,怎么全身都火辣辣的,动弹不得。“喂,递根发带给我。”秦蓦然开口,荷花酿的香气清晰。
楚澜盯着他晃动的袖口,米色衣衫袖边绣着红色的芙蕖花案,心头一动,她拿起剪刀便将那袖边裁了下来,这一举动可把秦蓦然吓得不轻,手里的动作静止了,楚澜将那条袖边递给他,语气起伏“用这个。”
秦蓦然接过来在她的发上缠了一道又一道,突然间便听见女孩子好听的声音“娘说了,一个女子一生只能由一个男子替她挽发。”
指尖动作不停,秦蓦然轻轻一笑“那我便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