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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间话别 我转身,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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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简陋的行李,许栩不舍得看看生活了七年的无留道观,鼻头忍不住发酸。仓皇逃窜般的离开,就像当初忐忑不安的到来。
桐子书依旧靠在石狮子上,好看的桃花眼紧闭,她想他可能是睡着了。
许栩蹑手蹑脚绕到他身边,戳戳他的脸,道:“桐子书,你流口水了。”
他一瞬间便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说:“许栩,你就不会打扮一下?你这是要去见你的心上人,不是去给他上坟。”
许栩低下头看看裹在身上丑陋的道服,无奈道:“好了,难看就难看吧,反正人也没多好看。”
“呦!那个整日捧着扫帚在无留山上狂奔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美女的姑娘哪儿去了,怎么学会矜持了?”
许栩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低下头说:“桐子书,我害怕。”
他摸摸她的头,沉声道:“阿栩……”
“好了,每次你这样正经我就觉得我的鸡皮疙瘩在开演唱会,我收拾好东西了,你要送我去见他吗?”许栩将他的手从我头上扯下来,率先站起来。
他扶着沧桑的老腰站起来,说:“我送你们到山下。”
许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晨光细细微微撒了满山,凌霄花开满了山径,许栩的良人正牵着白马站在这如画山水中。
桐子书一见到太子,立马撇下她,扑了过去。
许栩只好低着头站在那里,一点也不敢看他。
许栩幻想的送别场景里,她和桐子书应该执手相看泪眼,然后他扶着垂柳一脸哀伤的送别自己离开啊,可现实总是骨感的让人想用它炖骨头汤。
而这骨头汤正是被一颗叫做桐子书的老鼠屎搅和烂了……
许栩从没见过这么猥琐的老男人,他揪着卫执笙的衣角,将他那壮硕的身躯往清瘦的卫执笙身上靠,小手帕挥得起劲“太子啊,要好好照顾我们家小阿栩啊……我们家栩栩是个可好可好的姑娘了……”
虽然是夸自己的话,许栩却在后面起了满身鸡皮疙瘩,许栩望着前面不和谐的一幕,真心觉得那场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为了在卫执笙面前保持点形象,许栩轻轻拉了一下桐子书的衣袖,将他牵到离卫执笙三尺远的地方,理了理他的衣衫,尽量表现得贤惠一点,不舍地说“桐子书,我要走了……”
桐子书偏过头“这不正好,你可以跟你男人离开了……”
许栩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看他:“我还没走,师父就不打算要我了啊……”
他的目光有点闪躲,只是抱了抱她,“这丫头,终于肯叫我一声师父了”,他像以往一样摸了摸许栩的头,“快去快回吧,师父在无留山等你回来……”
许栩往他的衣衫上蹭了蹭眼泪鼻涕,退出他的怀抱,抽抽鼻子“师父……”
他摆摆手:“快走吧。”
许栩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道观以及那片凌霄花海,仿佛看见七年前十岁的自己满身泥泞踏着晨光到来时的样子。
桐子书站在那里,朝自己挥手,许栩忍住心头的不舍,急忙转身。
她快步追上卫执笙,不住回头,望向身后逐渐缩小的风景以及更加沧桑的桐子书。
卫执笙看了看泪眼朦胧留恋不舍的许栩,说“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他的语气生硬,显然他很不擅长应付这么个小姑娘。
许栩点点头,却不敢抬头看他。
这是许栩和他第一次正式的相处,不是第一次躲在花丛间的偷窥,也不是第二次埋在夜色里的偷听。他就在自己眼前,伸手便可以触到他的脊背,那样亲密的距离。偶尔他微微偏头,许栩便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泛白的嘴唇。
许栩吸一口气,打算向他来个自我介绍 ,“太子……”颤巍巍的声音真像是个刚在河里游了冬泳的老奶奶,她不由觉得尴尬。
他回过头看许栩,温和的笑笑“出门在外,喊我哥哥便是。”
许栩在心里哀嚎着,哥哥,谁要叫你哥哥,为什么不是情哥哥?虽然内心在高唱九曲十八弯,表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哥……哥”许栩艰难地完成了这两个字的发音,莫名觉得自己像被小孩子拐走的怪蜀黍。
他微微点点头,手中的玉箫微微一晃“怎么?”
“我是想告诉你,那什么,我叫许栩。”她红着脸硬着头皮说完,半响不敢抬头,低头娇羞的看着自己碎成一地的节操。
他发出一句若有若无“嗯”便再没了言语。
于是许栩就在杳无人烟的林间小路上盯着他的背影盯了两个时辰。我怀疑他的胸前没被我盯出一个洞吗?
许栩想了无数话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比如……
“哥哥,你叫卫执笙,为什么不吹笙要吹箫呢?”
“因为我只学过吹箫。”
“……”
再比如……
“哥哥,我们为什么不骑马要牵着马走呢?”
“因为只有一匹马”
“……”许栩在心里怒吼着,其实我们可以共乘一匹的,我不介意的。
总之整整一天许栩都在沉默里尴尬着,而卫执笙毫无不适感的走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终于进了城,在看到满香居的招牌时,许栩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许栩抬头朝着卫执笙尴尬的笑笑。
他瞅瞅许栩,眉眼间染上笑意“走吧,先吃饭”
许栩觉得自己真适合缩到地缝里。
用饭期间,卫执笙将他良好的贵族礼仪发挥到极致,相反许栩就是个荒野匹夫,吃的惨不忍睹。
卫执笙停下筷子看着她,将一块丝帕递给许栩。
许栩接过手帕擦擦嘴,不好意思直接还给他,便揣在了怀里。咕咚灌下一口茶,问他“哥哥,我会的东西不多,我该怎么帮你呢?”
他端起茶杯,姿势优雅的啜了一口“不必担心,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许栩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揣测着自己将来的用途。
他用他好看的眉眼望着她:“许栩,你害怕吗?”
抬头望进他深深的眼眸,老实回答:“害怕。”
他似乎预料到了答案,唇角微微勾起,道:“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放心吧。”
许栩看着他如水墨画深沉的眼睛,就像被吸入一块千年玄铁散发的磁场中,情不自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