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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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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比赛场馆内。
日本队的比赛正在进行。
当平等院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出现在赛场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样的状态,注定了这场比赛的结局。
毫无悬念地,平等院惨败。
当他最后一次摔倒在赛场上,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比分,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日本队输了,再次倒在了小组赛。
队友们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关心和安慰,只剩下冷漠和指责。
“都不知道平等院在干什么……”
“真是丢我们日本队的脸!”
“这可是我们离小组赛出线最近的一次啊,全被他毁了!”
“说什么要在决赛击败德国,连出线都做不到。”
“天哪,这可是我们最后一届世界杯。”
刺耳的议论声,一句句钻进平等院的耳朵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球拍撑着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对手杜克面前,伸出手。
杜克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渗血的伤口,眼里满是愧疚。他握住平等院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平等院摇了摇头,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向场边的队友,准备迎接属于他的审判。
“平等院你这家伙!”一个脾气暴躁的队友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服。
伊达男儿和远野笃京赶紧从观众席翻过来,上前试图拉开那个学长。可这一举动,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满,越来越多的队友围了上来,对着平等院指指点点,指责声不绝于耳。
“你们俩让开。”
三船入道喝止了伊达和远野:“他做出这种事情,早就做好了接受任何后果的准备。”
“教练……”伊达男儿还想说些什么。
“闭嘴。”被三船打断了:“不经历些什么,永远都这么天真。”
他看着平等院狼藉的身影,语气很重:“日本队的一切都交付给他了,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浪费了。”
得到教练许可的队员更加肆无忌惮了。
“早就说了,不要让一个高一的来打单打一。”
“就不该把胜负的希望,寄托在这种没用的人身上!”
“教练当初真是昏头了。”
“这种人只配坐在观众席当观众。”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一个玻璃杯在那个带头拉扯平等院的男人脚边炸开,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
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着玻璃杯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白色宫廷礼服,容颜绝美,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她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神情严肃,蓄势待发。
正是小眠。
她快步走到平等院身边,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一群人。
“你们这帮懦夫,有什么资格指责平等院?”小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如果你们能直接拿下前三局,还用得着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强撑着上场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低着头的队友:“你们里面,但凡有一个人能比平等院厉害,也轮不到他去打单打一对战杜克!既然你们心甘情愿地把胜负的决定权交给他,就算他输了,也应该怪你们自己太弱,弱到只能躲在他身后!”
“你们真是白长他这几岁年纪了,递选名单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去打单打一,不敢和杜克交手,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有问题?现在倒好,只会在他输了比赛之后,跳出来踩他一脚!”
小眠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又菜又爱落井下石的人!你们才是丢尽了日本的脸!”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几个人,纷纷低下头,避开了小眠尖锐的目光。
种岛修二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君岛育斗,压低声音问:“君公子,这谁啊?这么有气势?”
君岛育斗摸了一下眼镜,小声回答:“好像是国家队独家赞助方,羽村家的大小姐。”
“羽村家?”鬼十次郎突然插了一句,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她家资助的NGO,给暖暖巷福利院的孩子们捐了很多过冬的衣服和玩具,孩子们都很开心。”
提到暖暖巷,鬼十次郎的眼神软了下来。他看向小眠的方向,认真地说:“说起来,还要谢谢她。”
他走过去,站在平等院身后,隐隐有站队的迹象。
有了他带头,高一的这帮没机会上场比赛的队员也纷纷走到了平等院背后,与刚刚那帮高三的代表队队员们对峙着。
种岛修二好奇地问:“你认识她?”
鬼十次郎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种岛修二又扭头看向君岛育斗,追问:“那她怎么这么维护平等院啊?”
君岛育斗摊了摊手:“不知道。”
只有站在人群后的越知月光,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在场的人里,恐怕也就只有他,和这个女孩算是稍微有点了解。以前参加一些社交宴会时,他偶尔会看到,她跟着母亲一起出席。
他也听说过,这位羽村家的大小姐,前段时间追着一个人,从法国回到了日本。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平等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眠,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里升起的,不是感动,而是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
他居然沦落到,要躲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
这算什么?
平等院伸出手,轻轻落在小眠的肩膀上,捏了捏:“让开,公主。”
小眠却固执地站在原地,伸出手,做出保护的姿态,语气坚定:“别怕,菲尼克斯,有我在。”
“抱歉,大家。”平等院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推到一边。他直面所有人,对着指责他的队友们深深鞠了一躬,“这次比赛失利,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小眠看着那帮队友们冷漠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弯腰鞠躬的平等院,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猛地大喊一声:“我才懒得管你!你就跟他们一起烂在这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几个保镖见状,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比赛结束后,日本代表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比赛场馆。
平等院在里面显得格外孤单。
三船教练走到平等院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出口的角落扬了扬下巴。
平等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灯下,小眠正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等院的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小眠身上那件白色的公主裙,下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满是褶皱。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你的那些保镖呢?”
“我让他们先走了。”小眠的声音很低。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哽咽着问:“菲尼克斯……你是不是很痛……”
“很伤心?”
一向高傲的大小姐,此刻在他面前,第一次低下了头。她看着地面,声音哽咽得厉害:“对不起……”
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在灰尘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平等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平等院啊平等院,你在干什么?
让一个女孩子对着你道歉,你还算个男人吗?
联想到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忍不住开始自责。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你没有对不起我。”平等院双膝跪地,伸出手,轻轻环抱住面前哭泣的女孩,和平时的桀骜判若两人,“我一点都不痛。
“真的。”
他拍了拍她的背,又补充道:“还有,刚刚谢谢你维护我。你没看到,我那帮前辈们,都被你生气的样子吓到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哈哈。”
小眠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给自己找补。
“我不是为了维护你,我只是觉得他们做法很奇怪。”
“你又没错,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选择救人。”
“那个法国队的胖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是为了他妹妹才受伤的,他,他……”
她哭的说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公主。”平等院耐心地哄着她,把脸贴到她的肩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下颚。明明是他在抱着她,可那姿势看起来却像是他在寻求安慰,“都怪他们,都怪我,别哭了,好不好?求你了。”
“没事的,真的没事。”平等院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下次,我一定会击败所有人的。不会再给他们狗叫的机会了。”
但是他真正想要的和基尔加斯代表交战的机会还是没了……
小眠依旧闷在他怀里,不出声地哭着,抬手抹着眼泪。
她完全共情了平等院的情绪。
感受到她那份毫不掩饰的伤心,平等院的眼眶,不知怎么的,也微微湿润了。
他赶紧把那点酸涩的情绪压下去,努力挤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场失利。
“好了好了,公主。”他松开她,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试着转移话题,“你快点长大吧,我教你光击球。”
只是,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低语和这句话截然相反的内容。
快点长大吧,公主,我……
平等院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啊平等院,你还没征服世界呢,怎么反倒被一个小女孩征服了?
不过,碰到这种人,不被她吸引,倒显得有些反人类了。
小眠并不知道,这次在法国的相遇,并不是她和平等院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那天在餐馆里,当他看到窗边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才会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她两次了。
一次是在中国,他因为护照过期被遣返,身上的钱不够买机票,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小眠,小眠直接给他买了一张回日本的机票。
另一次是在菲律宾,他训练时不小心掉进了海里,在海上漂流了三天三夜,差点就真凉了。是在甲板上用望远镜看海鸥的小眠发现了他,然后指挥着羽村家的私人轮渡,把他从海里捞了上来。
可她早就把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越和她接触,平等院就越是清楚地意识到她真的对自己毫无印象。
她对别人的人生,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却从来都不在意,仿佛那些人和事,都只是过眼云烟。
她会慷慨地对任何需要她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哪怕对方是她完全就不认识的人。
她根本就不在乎啊。
后来,小眠收到了真田弦一郎生病的消息,连夜赶回了日本。
在平等院看来,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好像这次匆忙的再见,就是为了再帮他一次。
怎么这样算起来,好像欠三次了。
嘁。
没礼貌的小鬼,连再见都不说。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她才又一次,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命运从来都没有偶然,所有的相遇,都是早已写好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