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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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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立志不再打网球，但小眠心里，还是惦记着那记带着金光的击球。
她向平等院要了住址，之后的几天里，偶尔会去找他，让他陪自己打网球。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平等院住在日本运动员村，是日本派来参加U-17世界杯的选手。
不过，小眠对这些并不怎么关心，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学会那招光击球。
平等院嘴上总是嫌弃她麻烦，说她体力差、进步慢，但每次她找上门，他还是会耐着性子陪她练球。
某天训练结束后，平等院坐在长椅上，忽然开口提起一件事。
“这次世界杯的表演赛上，我见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选手。”平等院看着天空，“他是被主办方特别邀请来的，来自那个网球之国基尔加斯。他只和上一届冠军，德国队的主将博格打了一场表演赛，那个选手是个白化病患者，他很强，非常非常强，强到根本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小眠，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真的很想和他打一场，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是……基尔加斯已经很多年没参加过U-17世界杯了，也很少接受国家之间的友谊赛邀请，他们已经厌倦了这种总是碾压的态势。”
“所有网球选手都想去基尔加斯，那里一直都代表了世界网球最顶尖的水平。”
“他们太强了，也太傲慢了，觉得根本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国家。”
“整个世界都已经忍受这种无言的轻蔑二十年了。”
平等院的声音低了些：“我现在，突然有点体会到你之前说的那种心境了。明明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厉害的选手，却因为某些早就存在的差距和界限，没办法和他交手，甚至没办法以赢为目的去比赛，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看向小眠，认真地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误解你了。”
基尔加斯不参加u-17世界杯并不是平等院造成的，而是整个世界实在打不过基尔加斯，独孤求败的基尔加斯自己选择退出世界杯，而出生于本就落后世界网坛的日本网坛的平等院却要承受无法交战的后果。
见识过真正的天地之大，他也生出了真正的鸿鹄之志。
见过那个白化病选手的比赛后，他的心脏都在胀痛的诉说着：想和基尔加斯的选手交手，想在正面击败他们。
这让他深深地和之前的小眠共鸣了。
自然界中存在的性别差异并不是小眠造成的，而是天生就存在，她却要因为自己女性的身份而天生无法对战另一个性别的强者，不过差别在于，她已经找到了新的能完全击败男性的领域，而誓要在网球领域拼到最后的平等院，还要继续忍受这种不公平。
小眠看着他低落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只要一直坚持打网球，总会有机会和他遇到的，对吧？”
平等院抬起头，对上小眠认真的目光。
“要一直坚持下去啊，菲尼克斯。”小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谁要带你那份啊。”平等院伸手，揉乱了她的黑发，语气里满是嫌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少在我面前装老成了，小鬼。”
后来，U-17世界杯的小组赛正式开始，平等院变得越来越忙，每天都要训练、比赛，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小眠也就不再去找他练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空气也慢慢变冷了。
小眠以为，生活大概就这样了。
或许菲尼克斯真的会达成夙愿也说不定。
直到那天。
巴黎的一条大街上，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突然发出一阵巨响，紧接着，墙体开始大面积坍塌。碎石和砖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扬起漫天的灰尘。
混乱中，一个小女孩正站在楼下，看着摇摇欲坠的墙体，吓得忘记了逃跑。
就在墙体即将砸到小女孩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去，将小女孩紧紧护在身下。
“轰隆——”
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墙体轰然倒塌，扬起的灰尘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路人的惊呼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此时，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正行驶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车厢里，小眠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车窗外，目光穿透漫天的灰尘，落在那片坍塌的废墟上。
当看清那个护着小女孩的身影时，小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是……
“老金！快停车！”小眠猛地抓住车门把手。
司机老金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下去，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路边。
“菲尼克斯！”
小眠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朝着那片废墟狂奔而去。她扑到坍塌的瓦砾堆前，徒手开始挖那些碎石和砖块。
“大小姐！危险！”老金也赶紧跟着下车，冲到小眠身边，帮着她一起搬开那些大块的墙体和裸露的钢筋。
在旁边被吓到的杜克也反应过来，立刻跑上前，和他们一起救人。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埋在瓦砾堆里的平等院挖了出来，好在被他护在身下的女孩毫发未损。
小眠立刻打开后车门，老金和杜克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浑身是伤的平等院抬进了车里。
“老金！快点去医院！快！”
小眠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金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到底，劳斯莱斯幻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里，平等院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看向坐在身边的小眠，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原本细嫩白皙的手，此刻沾满了泥土和灰尘，手背上被碎石划开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渗出血迹，触目惊心。这些，都是刚才为了挖他，不小心弄伤的。
“抱歉……”平等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艰难地移开视线，无力地瘫在座椅上，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鲜血很快浸湿了座椅，“把你的车……弄脏了。”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沉默了几秒，又转过头，看向小眠，开口：“公主……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送我一程吧。”
小眠正拿着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听到这话，手猛地一顿：“你都伤成这样了，除了医院，你还想去哪里？”
“我的比赛……还没完成。”平等院的眼神很执着，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
小眠立刻皱起眉，语气强硬地拒绝：“不准去！你这个样子，怎么打比赛？”
“不行。”平等院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死，也要死在赛场上。”
小眠猛地瞪向他，刚想开口斥责，却对上了他那双执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网球的热爱，对赛场的执念。
他真的很爱网球，真的很想靠自己，换一个和基尔加斯的人正式比赛的机会——赢下这一届冠军，说不定，下一届就可以同基尔加斯的代表在表演赛上交手。
哪怕以他现在的情况，毫无胜算。
但这是他现在就算拼掉性命也要完成的心愿！
不战而惧且退，那根本不是平等院凤凰的风格！
两人的目光相对，平等院的心意也传达过去，小眠的心猛地一颤，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别过头，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金！停车！把医疗箱找出来！”
看到她副样子，平等院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老金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里拿出医疗箱，递给小眠。
小眠别过头，不肯再看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帮他处理伤口。
两滴豆大的泪水悄然滑落，在她的衣摆上绽开深色的水痕。
“大小姐，我来吧。”
老金接过医疗箱，给平等院做了临时包扎。
他看着平等院背后渗血的纱布，忍不住叹了口气：“背后的伤口暂时止住血了，但是做剧烈运动的话，伤口会裂开的。”
“这样……已经足够了。”平等院对着老金道谢，声音沙哑却真诚，“十分感谢。”
他再次看向小眠。
小眠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去吧，去送死吧，菲尼克斯！我不会给你收尸的！”
平等院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冷漠，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他轻声说：“多谢，公主。”
说完，他强撑着身体，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没走几步，就差点摔倒，他扶着路边的路灯，稳住身形，然后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不远处的比赛场馆走去。
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小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老金……”小眠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你说他这样……是何必呢……”
“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
老金从驾驶位递过来一包纸巾：“我不知道，大小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板已经给您在内场安排了位置，您要是想……可以进去看看他的结局。”
“我不去。”
小眠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