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新网王]我要这脸有何用》苏枝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眠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和迹部参加竞赛时候的日常，让她的记忆闸门彻底打开了。

　　一幕幕回忆涌来，让她此刻的心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她曾经那么的想逃离日本，可是现在她突然开始想念日本。

　　想念美亚，里奈和理纱，想念班级上的同学们，想念只有日本才能买到的ponta汽水，想念宫野老师，想念阿姨和妈妈。

　　还很想念迹部，那可是她孩童时代非常要好的朋友。

　　当初赌气跟迹部说再也不回日本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被欺骗的愤怒，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场被编排好的戏。
　　可现在，只要一碰到和迹部相关的事情，心底的想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还想起阿弘。阿弘的姐姐前阵子结婚，阿弘特意打了越洋电话给她，说姐姐很想让小眠也来参加婚礼。小眠出于逃避的心思，还是没有去参加，没能亲眼看到姐姐穿婚纱的样子。小眠握着电话，听着那头阿弘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连一句完整的祝福都说不出口。

　　除了良美，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答应继承基尔加斯王位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那些朋友知道后，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毕竟，从一个普通的国中生（自己眼里的），变成一个陌生国家的王储，这种变化，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竞赛的两天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更快。

　　闭幕式在夜晚举行，苏克雷的场馆里座无虚席。各国选手穿着统一的队服，坐在指定的区域，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神情。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委员会的代表走上台，手里拿着厚厚的成绩册，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本届竞赛的获奖名单。

　　这种场合，段清炼作为美国队的随行研究员，不方便和小眠坐在一起。他站在小眠的座位旁，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王储殿下，您待会领奖的时候慢点走，别摔着。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立刻给我发消息，我就在美国队那边，一抬头就能看到您。”

　　小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师傅不要再念了。”
　　直到看到小眠的目光变得危险了。
　　段清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三步一回头地走向美国队的席位，那眼神，活像个担心孩子第一次出门的老父亲。

　　小眠抱臂坐在日本队的区域里，双腿交叠，脊背挺得笔直。她一直都没穿过日本队的队服。直到今天领奖的场合才第一次穿上，本来普通的红白交加的队服，她穿上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惹眼。周围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多是在讨论她的外貌。

　　“那个女生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好像是日本队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听说她是这次竞赛的热门选手，好像还是个国中生呢。”

　　小眠充耳不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她的目光落在台上的代表身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台下的议论声，都与她无关。

　　坐在美国队席位上的段清炼，忍不住偷偷看向她。看着小眠面对那些指指点点，依旧面不改色的样子，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感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眠身上的那种冷静和疏离，越来越像国王陛下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当着小眠的面说出来，估计会被她一拳打趴下。毕竟，小眠最讨厌的人，就是尊贵的国王陛下。

　　“接下来，我们宣布本届竞赛的金牌第一名获得者！”

　　台上的代表话音刚落，场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等待着那个名字的出现。

　　小眠却在这个时候，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她的身影赫然独立于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知道，这个第一名，一定是她的。

　　这些日子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那些熬到深夜的夜晚，那些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那些反复推演的算法，都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果然，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她的照片，旁边清晰地标注着一行字：**羽村眠，日本，592分**。

　　场馆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日本队的随行人员和三位代表都激动地拍着手。

　　小眠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这个第一名，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她跟着礼仪人员走上台，从代表手里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由上而下打落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让她本就出挑的外貌看起来格外耀眼。

　　相比她的淡定，日本队的其他队员，心情就复杂多了。
　　因为队伍里除了小眠一个最高分金牌，别人的分数都不太高。
　　团体分被别国秒的渣渣都不剩。

　　佐藤葵拿到了银牌，早坂澄拿到了铜牌，只有松浦悠真，颗粒无收。
　　看着小眠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样子，松浦悠真抱着胳膊，咬着手绢哭唧唧道：“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了大家，不然我们队的团体分肯定不会这么惨……”

　　佐藤葵和早坂澄对视一眼，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我们三个拖累了小眠！你看小眠分数这么高，三个你加起来都没她高……”

　　怎么感觉你们完全没有在安慰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松浦悠真心里的泪流得更凶了。

　　闭幕式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小眠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早退，而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每一位获奖选手上台领奖。她认认真真地为他们每一位鼓掌，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是她最后一次参加IOI了。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样的赛场上，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了。

　　走出会场的时候，夜风吹散了思绪。
　　佐藤葵特意拉着松浦悠真和早坂澄，追了上来。

　　“小眠！”佐藤葵气喘吁吁地喊住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能跟你成为队友，我们都觉得特别幸运！你的天赋真的太厉害了，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我们就先走啦，回国后记得联系！”

　　小眠看着他们三个真诚的脸，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参加竞赛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佐藤葵似乎看出了她的低落，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早就想这么做了！”佐藤葵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但是依旧明媚，“小眠，你一定要一直这么闪闪发光啊！”

　　小眠被她抱在怀里，身体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着佐藤葵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是一种很清新的薰衣草味。她愣了一会，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佐藤葵的后背。

　　松浦悠真和早坂澄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送走佐藤葵他们三个，小眠的情绪更低落了。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脚步慢吞吞的，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段清炼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路上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车。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风声。

　　两人回到酒店门口时，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印着基尔加斯王室的标志，那个看起来就威严感满满的标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小眠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伊莱。

　　伊莱并没有穿金色侍从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看到小眠，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王储殿下。”

　　“你好啊伊莱。”小眠跟他打了个招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您如此健康，小臣也感到由衷的快乐。”伊莱的笑容依旧温和，似乎是真心地在为小眠感到开心。

　　小眠没理会他的客套话。她心里清楚，伊莱这个时候出现，是为了什么。

　　上次，为了那张能帮手冢国光治疗肩伤的金色名片，她答应了阿尔一个要求。现在，她已经完成了竞赛，是时候履行那个约定了。

　　“什么时候走？”小眠问，她阖了阖眼，敛住其中的情绪。

　　“现在。”伊莱的回答干脆利落，“已经为您在最近的机场准备了专机。”

　　小眠耸耸肩，没说什么，径直走向那辆轿车。伊莱快步上前，为她拉开车门。
　　小眠弯腰坐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段清炼见状，快步跑了过来，看着伊莱，一脸无奈：“伊莱先生，不能再给王储殿下几天时间吗？她刚比完赛，还没好好休息呢。”

　　伊莱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给殿下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陛下还在等着殿下回去呢。”

　　段清炼和伊莱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

　　讨厌的伊莱！

　　段清炼在心里腹诽。
　　最烦这种笑着说话，却让人不敢反抗的人了。
　　笑里藏刀！
　　稍微不听话，指不定就会被他悄无声息地打入地狱。

　　腹诽归腹诽，段清炼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跑进酒店，上楼把小眠的行李打包好。他一边叠衣服，一边忍不住叹气——明明他在家里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怎么一碰到小眠，就心甘情愿地化身成了奴才呢？

　　他想不通。

　　其实他不知道，小眠在识人这方面，天赋早就点满了。
　　她总能精准地在人群里，锁定那个最好捏的软柿子，然后心安理得地一直捏。
　　等捏爆了，再毫不犹豫地换一个。
　　很显然，段清炼就是那个都不用她找就自己送上门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