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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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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里，小眠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此行只有伊莱陪同。
段清炼因为要准备即将到来的U-17网球公开赛，必须在近期返回基尔加斯，不能跟她一起走。
段清炼趴在车窗边，看着车里的小眠，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要出远门了，生怕她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受了委屈也不敢跟自己说，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得打了个哆嗦。
段清炼，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王储殿下，我有空了就会去看您的！”段清炼扒着车窗，大声说道，“基尔加斯代表队的那些家伙，也会一起去的！尤其是一札那小子，就算被伊莱打入地狱，也肯定会偷偷跑过去看望您的！”
小眠被他的声音震得睁开眼睛，对上段清炼认真眼神，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随便。”
她又重新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阿尔提出的那个要求。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又该怎么去完成？总感觉超级难啊……
哎呀呀，真是想不通。
小眠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睡觉吧。
船撞桥头自然沉，想那么多干嘛。
伊莱很有眼力见地帮她把座位放平，又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司机缓缓启动车子，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眠才闭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我首先要怎么做？”
伊莱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把头发剪短吧，殿下。再染成金色。”
小眠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夜色渐深，一架印着基尔加斯王室标志的飞机，悄然从机场起飞，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朝着遥远的国度飞去。
与此同时，日本。
中学网球界的全国大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场赛事吸引了整个日本网球界的目光，就连职业网球期刊，都派出了记者，专程来报道这些少年们的精彩表现。
立海大附中的比赛场地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立海大对阵名古屋星德，前两场双打，竟然全部败北。
看台上的观众们都惊呆了，议论声一片。要知道，立海大可是连续两年的全国冠军，是公认的网球强校，双打更是公认的全国级水平，怎么会被名古屋星德打成这样？
但看台上的两个少年，却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少年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握着伞柄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除此之外的所有皮肤全部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还真是没意思啊，日本的网球。”
“演技也太拙劣了。”
撑伞的少年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戴着绿色发带的少年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带绿发带的，就是黄色校服学校的部长吗？”
“怎么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是因为落后世界太多了吗，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打得烂。”
“姿势太差劲了。”
“这就是西奥多那家伙说的日本网球的什么黄金一代？他的青光眼该治一下了。”
“好歹对西奥多教练尊重一些吧。”旁边的少年——林修，看了他一眼，怼道，“自从来了日本，你就一直在抱怨。不如我直接跟伊莱大人说一声，请他回禀陛下，你想回历多了。”
撑伞的少年——唐海翼，脸色瞬间变了。
他清清嗓子，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你这家伙，太开不起玩笑了。”
林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来都来了，就礼貌一些吧。稍安勿躁懂不懂啊阿海，话说，”他看了一眼旁边没什么干劲的唐海翼，忍不住问道，“阿海，你的生命里，是只剩下网球了吗？”
唐海翼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只占一半啊。另一半，必须是皇帝陛下和王储殿下。”
提到王储，林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瞬间想起了唐海翼上次干的蠢事，幸灾乐祸道：“伊莱大人说，还没跟你算账呢。”
“可是他已经骂过我了啊。”唐海翼一脸无辜，显然觉得自己的事已经过去了。
“那算前菜吧。”林修慢悠悠地说。一想到伊莱的行事风格，林修就忍不住替唐海翼默哀。等着吧，真正的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唐海翼打了个寒颤，后背凉飕飕的。
他连忙岔开话题：“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王储殿下吗？”
“是的。”林修点点头，语气严肃，“伊莱大人严禁你私自出现在王储殿下面前，特意让我看着你。”
“啊……”唐海翼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满是失望。
“唉？”他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叫出声来，场上被藏兔座定在铁丝网上的切原，双目赤红，发动了恶魔形态。
唐海翼终于漏出了一丝笑意：“有点意思了。”
林修问：“这个选手，看起来打法跟莫奈很像啊……都是暴力网球。”
提到莫奈，唐海翼的笑容消失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下次队内选拔赛，直接把莫奈废掉吧。”
此时，场上正在比赛的切原赤也，突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朝着看台望去，却只看到一把黑色的伞，和伞下模糊的人影。切原皱了皱眉，没多想，转身继续比赛。
林修抬手阻止：“别在比赛前干这种事。”
“如果不是阿修你，我肯定就跑掉了。”唐海翼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看着我，我真是无处可逃啊。”
“阿海，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奇怪？”林修忍无可忍。他突然想起一件正事，眼睛亮了亮，“说起来，马上就是U-17世界杯了。陛下已经决定，让我们全部参赛。你要是实在觉得无聊，我们就去这一届日本的U-17集训地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他补充道：“伊莱大人说，这次有基尔加斯的研究人员，应邀跟着一起来这边指导了。”
唐海翼却没怎么听他说话，整个人都在神游。
国王陛下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为了皇室，什么都能做吧，小海。”
“那就成为王储最锋利的矛，让基尔加斯再次登上最高领奖台。”
唐海翼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缓缓攥拳，真希望过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和您见面啊，殿下。
“算了，我们去别的场地看看吧。”林修见他没反应，干脆自己做了决定，“听说龙雅的弟弟也参赛了，就在另外一个学校。”
“教练说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青学。”
“青学在哪个场地？”唐海翼终于回过神，来了点兴趣。
“不知道。”林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好热啊。”
“用不用我们去帮忙教一下他弟弟打网球？”唐海翼摸着下巴，好像真的在思考。
“龙雅知道了，会杀了你的。”林修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我又不怕他。”唐海翼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除了你，别人都很怕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离开了立海大的比赛场地。
走着走着，唐海翼突然眼睛一亮，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尤尔根！尤尔根！”他连忙撑着伞，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正准备上出租车的博格，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人，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因为博格认出来了唐海翼。
因为他一把扯下面罩，把自己那张纯白的脸暴露在空气里。
唐海翼是基尔加斯网坛近年来出现的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极致的天赋，极致的体能，再加上基尔加斯极致的网球选手培养体系，造就出了他这样一个极其罕见的机能怪物，肉眼可见的是，他的打法并不需要氪命，在基尔加斯完善的后备康复资源下，他的巅峰期会超出意料的长。
两年前在法国举行的上一届U-17公开赛上，唐海翼作为主办方特别邀请的表演赛嘉宾，和博格有过一次交手。
那时的唐海翼，还只是个初二的学生，却已经能和作为德国队主力的博格打得不相上下。博格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唐海翼在表演赛规则下，不能用任何招式，哪怕战成平手甚至都没有使出全力。
在第十三局，比分246:248，博格输在了抢七。
去年，唐海翼以职业选手的身份出道。出道至今，他只输过一次。
那是前不久在雅典举行的埃尔森索斯挑战赛。决赛的对手，正是博格和唐海翼。那场比赛，博格赢了。
但严格来说，唐海翼并没有输。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出现，直接弃权了。
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网球选手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我一直很期待，和现在的你打一场。”博格凝视着面前的唐海翼，语气严肃又略带愠怒，“你逃了。”
唐海翼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对着博格微微低头，态度诚恳：“啊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尤尔根。我本来想直接去德国找你道歉的，没想到居然在这儿见到你了。我也很想和你交手，但是我那时候，实在有觉得非常想要去做，不做就不行的事情。很抱歉不能对你鞠躬，我们只能对王室行礼。”
“我真的感到非常愧疚，抱歉了，尤尔根。”
他的眼睛感光之后不能完全睁开，微微眯着，但是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就算博格不愿意原谅他，他也必须道歉。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不对。
博格看着他淡蓝色的眼珠，感知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目光也渐渐缓和了下来。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博格就发现了唐海翼的可怕之处。后来得知他是由基尔加斯王室培养出来的，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能被王室倾注心血培养的选手，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什么事情？”博格问。
唐海翼有点不好意思：“见一个人。”
“那你见到了吗？”
听到这话，唐海翼就知道，博格已经不生气了。他摸了摸后脑勺，“见到了。”然后笑得一脸爽朗，“她还很惊讶呢。”
博格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伸出了拳头。
“能让你这么热爱网球的人，放弃跟我交战的机会，去见她。”博格肯定道，“这个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但这次U-17公开赛，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届了。我已经知道，基尔加斯代表队也会参加。我们不要再留下遗憾了。德国战车会碾碎一切，豪取十连冠。就算是基尔加斯，也不例外。”
唐海翼看着他的拳头，笑了。他伸出自己那只白得反光的手，轻轻和博格的拳头碰了一下。
“证明给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