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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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炼把U-17网球公开赛和基尔加斯代表队的事告诉小眠时，小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让段清炼觉得很挫败。
“先讲题吧，无关的事一会再说。”她托着下巴，目光落回草稿纸上，指尖的原子笔轻盈的旋转出一个个花式。
段清炼不敢多问，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乖乖按照她的要求，把小眠刚验算过的几道题，一道一道批注清楚。他笔尖落在纸上，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小眠——她眉眼低垂，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题，又像是在走神。
其实小眠没在想什么复杂的事，她只是在挂机。
说白了，就是不想费脑子琢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既然已经答应继承王位，基尔加斯那边决定的事，她没必要再搞什么反叛的戏码，配合工作本就是她现在的义务。至于什么代表队，什么网球赛，都不如先把眼前的题目搞明白来得重要。
两人把题讲完，收拾东西离开时，段清炼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王储殿下，您要不要见一见基尔加斯这届U-17的代表队？陛下的意思是，这次U-17，基尔加斯代表队无论如何都要夺冠，用胜利作为您成为王储的献礼。国内派来的都是璀璨新世代的选手，大家……都很有实力，也都盼着能觐见您。”
“见？”小眠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段清炼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小眠郑重鞠躬：“基尔加斯U-17代表队副队长，三札段清炼，见过王储殿下。”
段清炼其实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意外，也很惊喜，因为他已经18岁了，按理说不满足u-17参赛条件，但是赛事官方颁布了特殊规则，只要报名前是17岁及以下就可以。
那就代表着他还是可以代替国家出战。
嘴上不说，其实段清炼还是很想和各个国家的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选手交手。
“三札？”小眠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很有实力吧？这样也只能排到队内第三？”
段清炼闻言，忍不住苦笑。
他在数学领域，是别人口中的天才。可在基尔加斯的网球代表队里，他这点本事，实在不够看。想到队里那几个非人般的怪物，他无奈道：“跟他们比，我好像也就只占了个年龄优势。”
“没事的。”小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慰，“至少你也不算一无是处。”
起码年龄大。
段清炼感觉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戳了一下，疼得他半天说不出话。
王储殿下，您知不知道什么叫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脚步却不敢停下，连忙跟上了小眠的步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赛前准备期。
段清炼提前陪着小眠，去了亚利桑那州的弗拉格斯塔夫做高原适应性训练。本届IOI在玻利维亚的苏克雷举行，那是个高原城市，段清炼生怕小眠会因为环境和气候的变化，导致红斑复发，到时候别说比赛了，能不能顺利撑下来都是个问题。
出发前，伊莱特意让人送来了一箱药膏，正是之前阿尔给小眠用过的那款王室医疗翼研发的特效药。段清炼把药膏收在随身的行李箱里，每天都要检查一遍数量，生怕弄丢了。
好在天遂人愿，不知道是药膏的作用，还是小眠的身体底子够好，整个适应性训练期间，她身上的红斑都没有再出现过。段清炼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跟小眠相处了这么久，段清炼自认对她的水平有足够的了解。
这王储性格难搞，但是不涉及到她关心的问题时，还是很儒雅随和的。而且她是个实打实的超级天才，在数学上的天赋，已经到了如果不去当数学家或者研究员，就会让人觉得暴殄天物的地步。更可怕的是，她的天赋不止局限在数学领域——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只要经过系统的训练，总能轻易上手，做到顶尖。
所以段清炼觉得，自己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保证小眠在比赛期间，身体不出任何问题。至于比赛成绩，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段清炼还是动用了一些关系，申请了一个美国代表队随行研究员的身份。对外，他是来观摩学习的；对内，他的真实目的，是全程陪同小眠参赛，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第三十七届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如期在苏克雷拉开帷幕。
这场赛事规格极高，正式比赛分两个比赛日，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选手要在五个小时内完成三道编程题，六道题总分六百分。来自全球一百零二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队，四百二十名选手齐聚一堂，其中不乏和小眠年龄相仿的少年天才。
可小眠呢，完全没有一点即将参赛的紧张感。自从离开美国，她就再也没翻过任何和比赛相关的资料，每天不是在酒店里睡觉，就是拉着段清炼到处闲逛。
段清炼看着她优哉游哉的样子，忍不住吐槽：“王储殿下，您还真是心大啊。这可是国际竞赛，您就一点都不紧张？”
小眠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在什么地方就干什么事。现在是赛前，出来玩不是很正常？”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该准备的我早就准备好了，剩下的，只能期待比赛能给我点惊喜了。”
说完，她抬脚就往酒店外面走。
段清炼看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起旁边的遮阳伞追了上去，把伞举得高高的，严严实实地罩住小眠：“您慢点走，别晒着了！”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大内总管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眠彻底把这场比赛当成了一场旅行。她拉着段清炼，逛遍了苏克雷的大街小巷，打卡了当地最有名的苏克雷大教堂和瓜达卢佩圣母大教堂。
站在瓜达卢佩圣母大教堂的穹顶下，看着那幅著名的瓜达卢佩圣母像，小眠忍不住感慨：“还真是典雅庄重。”
这幅圣母像的风格很特别，是独有的梅斯蒂索风，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圣母像截然不同——既有着天主教圣像画的宗教严肃性，又带着殖民地艺术的独特韵味，色彩浓烈，线条细腻，让人移不开眼。
段清炼全程跟在她身后，提着包，撑着伞，完全没有任何决定权。小眠说去哪，他就去哪；小眠说看什么，他就陪着看什么。一天下来，累得他腰酸背痛，小眠却依旧精神奕奕。
直到比赛前一天，小眠才在代表队的集合点，见到了和她同为日本代表队的其他三名成员。
其中两个是老熟人，正是上次在雅典比赛时的队友佐藤葵和松浦悠真。还有一个陌生的女生，看起来比他们都要内向腼腆一些。几个人都是高中生，只有小眠是国中生。
松浦悠真见到小眠，立刻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道：“听说最后一名队友是个国中生，我和小葵就猜肯定是你。除了你，还有哪个国中生能这么厉害，拿到IOI的名额啊？”
佐藤葵也连忙附和，拉过旁边的女生介绍道：“是啊，这么久没见，还挺想你的。这是早坂澄，我们是同班同学，这是她第一次参加IOI，澄酱，快跟小眠打个招呼。”
那个叫早坂澄的女生，红着脸走上前，小声说了句：“你好，我是早坂澄，请多多指教。”
小眠完全没有面对前辈的自觉，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松浦悠真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站在小眠旁边的段清炼身上。他看着段清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什么：“这位是？看着有点眼熟。”
段清炼自然地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Leo，是美国队的随行研究员，也是小眠在美国训练营的老师。”
美国队的随行研究员？
几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竟然能当随行研究员？这也太年轻了吧？
松浦悠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握住段清炼的手，迟疑道：“我看您真的很眼熟……您是不是在《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上发表过文章？我记得您是二作。”
段清炼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的读者。他笑着点头：“是我，没想到你还看过那篇文章。”
松浦悠真眼睛一亮，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草稿本，激动道：“我一直很崇拜您！您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好几遍，对我的启发很大。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段清炼下意识地看向小眠，目光里带着几分征求意见的意思。小眠却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段清炼失笑，接过松浦悠真递来的笔，在草稿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比赛正式开始了。
段清炼比小眠还要紧张。他站在考场外面，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如果小眠的成绩没达到预期怎么办？如果她比赛中途身体不舒服怎么办？如果……
完了完了，要是小眠出什么差错，国王陛下肯定饶不了他，到时候爷爷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越想越慌，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发绿，看起来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小眠看着他这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早上的摆着张苦瓜脸，晦气不？”
段清炼回过神，连忙接过小眠的包，双手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点哭腔：“王储殿下，您一定要好好考啊！您要是考不好，我就完了！”
小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脸笃定：“搞什么？我当然会好好考。”
说完，她不再理会段清炼，跟着人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考场。
段清炼在外面等了整整五个小时，期间来回踱步。他倒不是担心小眠的实力，而是怕她的身体突然出什么状况。毕竟她这病，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发作。
终于，考场的大门打开，选手们陆续走了出来。
段清炼一眼就看到了小眠。她走在人群里，面色稍微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眼神依旧清亮。
段清炼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小眠一出来，就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就聊起了比赛题目：“前面两道题都做过类似的，解决起来很快。第三道题我临时放弃了原来的构造思路，用了一种比较贪心的构造方法，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不过剩下的时间很多，我又回头把第二道题优化了一下，就算第三道题拿不满分，另外两道题应该能拿满。”
段清炼凝神听着，脑子里飞速运转，把小眠说的解题思路过了一遍。片刻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思路没问题，逻辑很严谨。如果我是评分老师，肯定给你满分。”
他没有过多纠结比赛的事，话锋一转：“饿了吧？走，去吃饭。”
两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当地的特产萨尔特纳斯。这是一种带馅的面包，馅料是辣的，吃起来很有风味。小眠咬了一口，感受到丰富的口感，对这个小吃很喜欢。
她一边走一边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边的饭还不错，比去新德里的时候放心多了。”
说起新德里，小眠就满肚子怨念。那地方简直是她的噩梦，她的铁胃在那里都栽了跟头。当初和迹部一起去参加比赛，两人喝了当地的水，就开始上吐下泻，最后直接脱水进了医院，连比赛都没赶上。
段清炼听到新德里三个字，差点被嘴里的萨尔特纳斯呛死。他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惊讶地看着小眠：“你还去过印度？”
小眠点点头，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跟我一个朋友一起去的。他从医院出来，瘦了五斤，脸都凹进去了，别提多惨了。”
一想到迹部大爷不华丽的场面，她就非常想嘲笑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有距离感了。
段清炼看着她笑弯的眼角，眼里闪过惊艳，过了一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眠咬着面包，抬头看向天边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她忽然愣了愣，感觉嘴里的面包也没那么好吃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迹部现在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