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殇?仇敌》墨代

9、第 9 章 何铁柱倒也

　　何铁柱倒也不傻，见两人冲着自己过来，护着两老往后急退几步。
　　冷岳凡却是拦前迎上，‘冰棱’从袖中滑出，手腕一抖与两人快速斗了几招。‘冰棱’这个寒冰利器，寸短寸险，冒着丝丝寒意，在他灵活的手中刺、突、转、回，这件饮血兵器已经几月不出，透着森森冷光，似乎在等待血的洗礼。
　　它的主人也没令它失望，十招已过，两人的喉头都被前后洞穿，倒塌在地。
　　冷岳凡自然不关注这小小的胜利，竹誉没有动手，就根本不能使他放松片刻。现在的关键是不能祸及何家三人，他必须把这个战场拖远。、
　　“你终于逼得我破了誓言，除了任务，我也开始会杀人了……”
　　竹誉听着这个穿着农妇衣衫的男人这般说着，有些动容，他并不是不明白对方有多恨他，却依然没有违背誓言，现在却破了。
　　他在保护那几个人。
　　竹誉的眼光不禁深沉起来，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伪装，目光在那躲开一定距离的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一个老太、一个老汉和一个莽夫，却都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
　　老太和老汉吓得腿都在颤抖，却依旧不肯进去屋子避着。
　　莽汉也是握着拳头，似乎一看这边对那人不利，就会冲上来拼命。
　　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些人和那人的牵绊。
　　牵绊这种东西，既然最先开始已经与他相连，就不想再有别的不三不四的人。
　　竹誉又收回视线，望了那人凸起的肚子。
　　这次见面，他唯一满意的便是那人把自己养的略胖了些，肚子也明显有很好的照顾。
　　算了，也不是不可退步的……
　　他雪影宫的左使——袅鸟，已经看厌了别人对他的厌恶和害怕，也许这次可以不一样……如果让那人对自己生出几分感激，不也很有意思吗？
　　竹誉的脸色又换上了笑，“小凡凡……你很看重你身后的人啰？”
　　冷岳凡的眉一紧，握桩冰棱‘的手也紧了一紧，道，“你想怎样？”
　　“你不要多心，我并没有打算伤他们的意思，之前我拿你试药，害你受了一定苦楚，你后来也折断我的手脚回报，两相也算抵消……原本我们二人也并无什么仇怨，不若就此和解，你意向如何？”
　　冷岳凡一面听竹誉说话，又回头朝着何家三人望了一眼，老太太急急地叫了一声‘小月’，语带关忧。
　　原本有些彷徨纷杂的心似乎也静下来了。
　　“好……两相抵消，互不相欠……请你离开吧。”
　　“我打算离开……但希望有你相陪。”竹誉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肃穆，可惜冷岳凡未能得见，自然也只是更加气愤而已。
　　“同我一块离开……我保证这家人的安全。”
　　‘冰棱’在竹誉手中紧紧松松，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被收回到了袖中，袖口却擦下一丝残留的血迹。
　　“好……我答应”
　　“小月……不要去……”那粗噶的男声，在身后焦急地叫，让竹誉的眼睛蒙上一层血腥。
　　冷岳凡转过身子，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却似乎就能勾勒出那三人望着自己的模样，露出一个微笑，“大娘……老爹还有……铁柱，我走了……不用担心。”
　　“小月……”
　　“是孩子的父亲……没事的。”留了一个告别的微笑，他转过身，朝着竹誉的方向走去。
　　徒留三人无限惊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衣男人趾高气扬地拉着人走出了他们的屋子，在步出屋门之时，竹誉在门框上轻轻一扶。
　　“既然在外面了，你想去哪里玩玩吗？”因为被承认是孩子的父亲，竹誉的心情似乎踏在云上，轻飘飘的，却异常地柔软舒服。
　　“哪里好呢？”哪里能让他有逃脱的一线机会呢。
　　骑马不过大半天的路程，两人已经来到了襄阳……
　　襄阳城雄踞汉水中游，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宽阔的的护城河，易守难攻，素有‘铁打的襄阳’之称。
　　“襄阳之气势也可算上雄伟，城墙高耸，北街商业繁华，店铺林立，又是文人骚客辈出的福地。古有诸葛、凤雏‘双雄会’，今有么……”顿了顿，竹誉使马离冷岳凡更近一些，“今有‘七杀’、雪影宫‘双魔争’。”
　　竹誉见冷岳凡果然微微偏过头来，侧面看去，勃颈曲线优美，连着精巧圆润的下巴，原本以为他会乔装，却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以原貌出现。襄阳大城，原本便人口众多，即使穿着简陋，他的容颜依然引来路人纷纷驻步。既喜欢这样坦诚相待能随时察看他的种种动人动作，又不喜欢他的容颜曝露在央央闹市，还真是有些矛盾呢……冷岳凡……真是……克星。
　　收回思绪，知道已经引起他的注意，竹誉指着一边的城门道，“可惜小凡凡看不见，大北门角楼在三月前可缺了好大一角，城墙也多有破洞，如今还未修缮完毕呢，炎月掌威力果然不可小觑……”
　　“炎月掌自然不可小觑，对雪影宫的阴寒功夫正好克制，你不是已经两次亲身验证，何必再多此一叹。”冷岳凡冷冷嘲讽。“你更是与那雪影宫本事同根，还做什么混淆视听。”
　　“哈哈……小凡凡果然聪明又直爽，我自以为此事也不能瞒住你，本也打算坦诚相告的。”
　　冷岳凡心里冷笑，明明遮遮掩掩，一倍拆穿却说什么坦诚相待，此等自打嘴巴，不但不羞不燥，还自以为然，这个竹誉可真是个擅会见风使舵的小人。
　　竹誉不知冷岳凡心里愈发厌恶他，还在努力弥补，“其实说来江湖上称我们雪影宫‘魔宫’，你们‘七杀’也被列为邪派，虽然冷邵飞、冷邵青和冷朱捷和我雪影宫宫主、右使斗了一回，双方各有受伤，不过雪影宫还是没有打算和‘七杀’为难，甚至‘三杀’还几次做客九宫山，俨然是宫主的贵客……”
　　“去扬州……”冷岳凡对他说的话没什么耐心，中途打断了他。
　　“啊？”
　　“襄阳处汉水中游，水利方便……乘船而下，取道洞庭支流，经九江、铜陵、芜湖，镇江，便是扬州。”
　　竹誉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喜悦是那么轻松地占据心房，他连连点头，一直苍白的脸上也染上几分红晕，“好……好……去扬州，绿杨城郭，美景如画，甚妙也。我就去码头租船。”
　　拉着马匹，竹誉加快了脚程，向着码头赶去。
　　竹誉和船老大在那边说着生意，眼睛时不时往冷岳凡那边瞟过。
　　冷岳凡背过身去，用怀里掏出一粒青色药丸，捏开那药丸，便往嘴里一送。
　　随着药丸入腹，经脉中的真气鼓荡起来，许久不曾在身上涌动的强劲内力，膨胀在经脉里。这样的突涌而来，伴随着几欲爆裂的疼痛。还好他是擅于忍耐的，除了呼吸急促了一点，他还是稳稳地站着。
　　交了足够多的银子，那船老大已经去准备行船。
　　“小凡凡，我们登船吧。”说着猝不及防地伸手拉过冷岳凡，刚接过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和颤抖，却很快恢复平常。
　　冷岳凡的脸色也几乎没有变化，竹誉阴郁的眉眼展开一个笑，小心地为他引路登上了船。
　　船老大又替着两人去买了些吃食和日用品，等到回来，吆喝着一声，便开了船。
　　初秋的江面上，风还算舒爽，已经脱了暑气，也不凉的冻人，果真是适应出行的季节。
　　两岸飞速地往后退着，岸边的落叶飞着圈儿，似一只只小黄蝶落在江面，被桨橹一摇，又在河面转起圈儿来。
　　冷岳凡站在船头，心里计算着时间，此药药性猛烈，能骤然提升功力，不过维持时间不过一个时辰，用后必然精力耗尽，怕有脱虚之险。不过既然打定注意要杀了竹誉，冷岳凡也已经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
　　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
　　王摩诘果不欺我也……”
　　闲闲地念了首诗，竹誉看着风吹起那人乌黑的长发，更添迷醉。这醉意还不等沉浸，那露着寒芒地‘冰棱’已经刺到眼前，竹誉的心神确实有所放松，即使反应迅速，颊边也已经留下一道划痕。
　　那船老大‘啊’地惊呼一声，噗通跃进水里，逃命去了。这船儿便随着水流随意漂着，失了方向。
　　船上仅剩的两人，片刻已过10照，竹誉惊疑道“你的功力怎么恢复了这么多……”绝对不止三成，怕有7、8成之多。事实上，他内伤伤上加伤，调养三月不过也恢复七八。
　　冷岳凡自然不能让此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只是冷冷回道，“世上不止你一人会用药，我七弟医术何止在你之上……”
　　竹誉心神果然又是一乱，冷岳凡不再多言，只是攻势更猛，一招连刺十几刺，他的招数为求杀人实际而诡谲莫辩，功力全盛时，不仅出招快速，更是招式多变，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竹誉武功却走得却也是阴狠莫辩的路数，对冷岳凡也有几分克制，再加两人过招几次，对他招数也更了解些，一时两人都无法迅速击败对方，便成了消耗战。
　　冷岳凡知道长时缠斗对他毫无益处，等到药力一过，他便是瓮中之鳖再无还手机会，不抓住这短暂时间，便会后患无穷。
　　他又加快了几分攻击，左手向后腰一勾，捞出一把小匕首，比‘冰棱’短了寸余，倾身左先，好让双利同时进攻，左右迸发。这是他在揣摩了二哥冷宋梁的‘碧青双霜剑’剑招后，又加入自己刺杀的经验，改造而来。
　　双剑威力果然倍增，竹誉一时左右接招，落了个守势。心神也不像往日镇静，破绽便更多了，即便是袅鸟之称，好轻功最后也不过是帮他在那双击来临之时，偏过一击，又移开心房致命之地，‘冰棱’刺入肺腑，已是重伤。
　　“我想到会有这样结局……却没想过这么快，扬州这么长的路，你却……选在一开始就翻脸。”
　　冷岳凡没有理他言语，此时，真气已经败退大半，他也不过强弩之末，必须乘着现在杀了此人。他的‘冷凌’还刺在那人身上，匕首便狠刺过去。
　　内力半途而散是冷岳凡猝不及防的，片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的力量也随之而去，脱力而倒。
　　小船一摇晃，便‘噗通’一声，摔落江面，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