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杀心 ...
-
赵国宫殿之中。＂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怎看出我的处境遭遇？＂嬴政以手扶额，他要将此人来路查得水落石出。＂鄙人已说过乃是上蔡李斯者是也。公子衣着华服，威仪英武，却带有愁苦之忿，岂不是有难言之隐。＂好你个李斯，连我是寄人篱下的人质都洞悉。＂说，你要什么条件，愿为我谋事。＂嬴政单刀直入，他向来厌恶拐弯抹角。他的一举一动李斯都竟收眼底，虽仍是少年却举止大气，眼带笑意却又容不得他人放肆。今易如此，倘若成人，定是威慑四方的帝王之才。他李斯奔走各国，为的就是寻得一可投奔之人，施展自己的宏图大计。他有经天纬地之才，眼前少年有动摇山河之志。他岂不痛快。＂吾等不敢奢求，只愿为公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李斯一叩首。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许下诺言，也将是最后一次。嬴政也知道只有傻子才相信诺言，他宁愿相信。＂先生就在此住下，为我舍人，共同谋事。"李斯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嬴政的生命中，他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深陷此中。
赵国的皇子贵族，质子公主等都在一起读文识字。燕丹虽是质子，可他也是燕国太子，赵国自然不敢怠慢。而嬴政的父亲异人本就不得充，他在赵国度过了四处躲藏的日子后现在又在这些王公贵族中过着被奚落排挤的日子。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深谙此理。一日，太子傅教导他们功课，拿出一简古文走到他们跟前，让他们看一会儿后依次背诵，前面的公子们看了该自己背诵的段落后都倒背如流。轮到嬴政时，他瞥见整个竹简就只在一个角落刻着很小的几行字。原来是皇子们串通好了老师一起捉弄他。这些身居深宫，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们只有寻他解解闷。以他的个性本可以发作，但这里毕竟是赵国，是非不由他定。＂恕吾才浅，不得其中之意，断不可妄自记诵。＂他是用怎样的语气说出来的，他自己都忘了。只知道自己话一落，换得满堂大笑。＂无妨，公子年龄尚浅，这也是无奈之事。还请秦国公子多为用心。＂他将秦国二字说得很重，重得像千斤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如果给他一柄剑，他可以把这些人全部杀光，不留一丝痕迹。但他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还不能。＂谨遵先生教诲。＂有谁知晓表面上不与抗衡的人心中早已杀心四起。
王公贵族的子弟都爱好骑射，赵国自然也一样，随行的自然还有各国的质子。皇家子弟们都身着胡服，贴身短衣，长裤和胡靴，以方便行动。他们策马扬鞭，好不轻狂。他们一旦射到猎物，就派质子前去拾捡归来。只见一公子弯弓似满月，那箭飕地一声飞出去，射中一只兔子。当大家都拍手称道时那兔子却滚了几滚，落到了旁边的洞穴中。＂赵政，你去捡回来。＂有人对他大声吼到，他不知道声音的出处。那又怎样，他只得下马，走过去。当他还在洞穴旁察探情况时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当他醒来时眼前竟是一片黑暗。他知道自己是被人故意踹下来的。他抬头朝上看，影约只看得见一点光影，原来这洞穴竟如此之深。他不打算呼救，该走的人都应该走光了。他挣扎着打算坐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腿受伤了。他只有靠在石壁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仍保持着残有的镇定。除了镇定，他别无他法。生死只能交与老天定夺。
赵政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黎姜一天没看见他了，心里很焦急。她不敢去找赵姬夫人，赵夫人一直对嬴政的事不怎么上心。而且现在，不知道她是不是跟其他男子在一起。在黎姜心中，赵夫人一直不配做一名母亲。她去找了李斯。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李斯的房间。＂李先生，赵政到现在还没回来！＂李斯本在沉思，他迅速起身。＂公子没有说今天去哪吗？＂＂他今天一起出去打猎，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好担心，赵政会去哪？不如我们去问问同去的那些人。＂李斯沉吟到：＂小姐莫急，问了也无用。我知道公子现在身居何处。请唤上蒙毅公子，一同随我来。＂
天开始下着倾盆大雨，洞穴里潮湿不堪。雨水全部注入了洞中，嬴政强撑起身体不让头部没入水中，他的脑海中居然开始怀念起黎姜，还有，还有李斯！连他自己也惊了一下，李斯怎么能和黎姜相提并论呢？难道自己真是将死之人，心中所想全是往事。模糊中感觉有人抱起了自己，将自己放在背上，那个地方很温暖。慢慢的，眼睛里开始明亮起来，他仿佛听见了黎姜的呼唤，还有蒙毅。他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很温暖很温暖，他摸了一下脸庞，有湿润的感觉，到底是谁的眼泪呢？
他醒来之时已在自己的行宫之中。黎姜和蒙毅陪在身边。还有一个背影，一直站在门口，背对着他。那人好像是李斯。他在想什么呢？黎姜喂自己喝药，她怕让自己烫着还吹了几口气。喝完药他又沉沉地睡去了。总觉得有一个人一直抱着自己。＂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欺凌赵政，他可是秦国皇子！＂黎姜哭了，看见这样受着伤的赵政，她也十分难受。＂因为公子只是二十几个皇子的其中之一，父亲也不得宠。所以他们才敢妄为。＂一直不发话的蒙毅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李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黎姜看向李斯。李斯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大雪纷飞，他独站梅花树下。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煎熬。公子岂能受这般欺凌。那个睥睨天下的公子，那个谈笑生风的公子，那个执剑在手的公子。现在的他，被人如此对待，竟只有忍气吞声。是他李斯不才。他将倾尽毕生所学，只为公子一人。他，李斯，将为公子杀光所有忤逆之人，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