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笑》苏念雪

10、武家书生

　　＂毅，陪我去练剑。＂说话之人是一少年。身高近七尺，一身便装。额头上还沁着汗珠。他方额阔面，高挺的鼻梁，眼神像是捕捉猎物般的犀利。从他的长相就可看出他不容践踏的内心与毅力。他，就是蒙毅的哥哥蒙恬。他们的祖父蒙骜，蒙武都是秦国的猛将，为秦国攻城略地，立下汗马功劳。本应是虎父无犬子，可两人却有着天差地别。蒙恬继承了家族的遗传，自幼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蒙毅却喜欢读文断句，不喜欢整天打打杀杀的。在蒙恬眼中，自己这个弟弟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哥，你自己去练吧。我陪你练也没有什么效果。＂其实他在心里想的是我陪你练还不是当你的靶子，被欺负。＂我说你整天跟个姑娘似的坐上一整天不累啊。起来活动活动。＂说着蒙恬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了起来。＂接好。＂蒙恬丢过来一把剑，蒙毅一时没有接住，身体晃了一下。＂哧---＂蒙恬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哥你看我这样子怎么跟你打啊。＂蒙毅还想着怎么躲过去。＂少废话。＂蒙恬飞身过来，利刃出鞘，直直劈了过来，蒙毅一扭头翻身闪开。蒙恬又不停地进攻。蒙毅无法还手，只得不停躲闪。切，这小子也太没用了吧。蒙恬在心里笑到，可不知他的想法反映到了脸上。蒙毅知道自己要遭殃了正打算逃，蒙恬哪那么容易放过他。他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后领，把他向空中抛去，接住他后两只手不停旋转，蒙毅就在半空中不停地回旋着。旋地都快吐了，蒙恬才放他下来。蒙毅打了几个趔趄就跌倒在了地上。蒙恬看着自己弟弟惊魂未定的样子居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蒙毅也只是笑笑，＂哥，这样可以了吧，我去看书了。＂这下蒙恬心里堵地慌了。这家伙。怎么整他都不会生气，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偶尔发点脾气和他大干一场他还会觉得特别畅快。现在这样他憋得不行。＂算了算了，我自己玩去了。＂蒙恬扭扭脖子，走开了。终于走了啊，可以安静会了，蒙毅在心中已知将他的哥哥骂得千疮百孔。
　　那日他见到了一名少年，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日。那名少年，身穿黑色直裾，黑色，那是最尊贵的颜色，是王者才可以匹配的颜色。他就那样站立在父亲的身边，侧身对着他，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寂寥。蒙毅仿佛置身朝堂之上，背后是万人跪拜的场景，而眼前的少年正是那高堂之上的人。＂毅儿，还不快行礼。＂是父亲在唤自己，父亲的声音把自己拉回了现实。他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与他的眼神交际。＂你就是蒙毅？＂声音如同带着关怀的拷问，让人不寒而栗。＂正是在下。＂＂不必多礼，还起身就事。＂少年伸出双手扶他，不知怎么，蒙毅觉得这对于他而言是无上的荣幸。＂毅儿，这位是皇子嬴政殿下，将前往赵国，陛下特命你一同前往，陪伴殿下。＂是皇子，可为什么要去赵国那么遥远的地方呢？这个年纪去他国想必是质子，也就不难解释他身上的那份寂寥了。＂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好殿下。＂他终于可以近距离看着这位少年了，错了，是殿下。这是他蒙毅，作为蒙氏家族的一员接受的第一份任务。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殿下总好像是一个人，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不允许触碰的伤痛。蒙毅看见他独立在漫天纷飞的大学中，没有言语，只是那样站着，雪色与他身上的黑色格格不入，却又好像雪要将他融化一般。蒙毅知道赵姬夫人的来历，知道她是一名放荡的母亲。在赵国君主的寝殿外，能清楚听见里面的嬉闹声，夫人正跳着她艳丽的舞蹈，取悦于每一个给她当年在风月场所里时的风流的男子。殿下就这么走过门口，一刻也没有停留，可他终究捕捉到了殿下眼神中的不同。那是隐忍的伤，是无法释怀的痛，是永不弥合的痕迹。他，蒙毅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远处看着，看着殿下。他只有陪伴着他，在赵国也好，在秦国也好，一刻也不离。
　　在赵国的日子很艰难，每日都在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不停地有六国派来的暗杀者，还好有他和一同随行的武者，护得了公子周全。一切，直到她的出现才有了改变。她叫黎姜，是赵国官宦世家的女儿，送进赵国宫殿里来给当玩伴。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嬴政十分投缘，可她从来都是叫他赵政的。她个性很洒脱，做事情不拘小节，没有大家闺秀的娇弱之气，倒像个男孩子一样老是气昂昂的。他们三个人一起念书，习武，玩闹，蒙毅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可他发现自己与殿下，与黎姜之间好像总是有那么一道隔阂，可他们二人从来是无话不谈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黎姜看见他会脸红着跑开，吃饭的时候会刻意离他远点挨着殿下，殿下对此事也只是笑笑。蒙毅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可又不方便问及。
　　可是有些事，是瞒不过自己的。他觉得心中的妒忌越积越深。可又不知道是对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