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鸽子的幽冥》九方言浅

20、空袭 国常路把威

　　那本该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一天，不，或许，本来就不该在战争中期盼拥有这样的平和时光。

　　此刻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最后试验的威兹曼姐弟和其他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自从国常路解开石盘的封印使它苏醒以后，有关于它的研究就被完全的交给了这对帝国的双巨头。今天是试验的最后阶段，偏偏国常路被叫去了总部，无法亲身经历这样的时刻。

　　但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研究室上空拉响了警报的声音，威兹曼皱一皱眉头，刚要示意大家躲进防空洞，一个炸弹已经裹挟着尖锐的风直直的砸了进来。

　　“嘭、哐啷。”炸弹落到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波将好几个在场的研究人员炸飞了出去，四周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建筑物崩塌所产生的碎渣，能够称得上完好的东西就只有端放在前面巨大的支架上的德累斯顿石盘。

　　“姐姐。”阿道夫心急如焚，爬起来四处找寻着克劳迪娅的身影，刚才的爆炸太突然，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资料散了一地，“咳、咳。”烟尘呛得他咳嗽了起来，“姐姐，你在哪里？”

　　“阿…阿迪…”克劳迪娅从一块石柱下探出头来。原来刚才的一瞬她下意识的蹲下身体抱住头，比较幸运的是，研究室里的石柱倒下来时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保护了克劳迪娅，使她勉强算是躲过一劫。

　　“太好了，姐姐，你还活着。”阿道夫急忙跑过去，来到克劳迪娅身边，想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你能动吗？”

　　“嗯，总算是有惊无险呐。”克劳迪娅轻笑一声，“阿迪，你太紧张了。你看我这不是很幸运吗？”一边说着，一边从石柱下面弯腰走出来。

　　“你没事就好，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赶快到防空洞里去。”阿道夫眼睛望着窗外，目之所及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他扶起克劳迪娅，二人急匆匆的向地下室深处走去，经过巨大的石盘时，能够感受到石盘发出微微的光芒，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石盘是在召唤着什么，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不一样的空间。

　　“阿迪…”克劳迪娅看着呆在原地不动的弟弟，“怎么了？”
　　“不觉得…石盘有点奇怪吗？”阿道夫仰头望着石盘。
　　“诶？”克劳迪娅转过头来望着石盘，“不是很正常吗？”说完克劳迪娅拉起弟弟的胳膊，“等空袭过去后再来研究，现在要赶快走。”
　　“嗯。”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石盘上，忽然一声巨响，外面又有一颗炸弹落下来，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研究室，再也负荷不住，从顶上开始坍塌下来。

　　“阿迪…”听到这一声惊呼的时候，阿道夫已经被姐姐推到了一边，然后大量的砖石落了下来。

　　“姐姐…”他的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都是擦伤，回头一看，克劳迪娅已经完全被砖石埋起来了，在他身后，巨大的石盘正发出光芒。但阿道夫全然没有在意，他现在只想救自己的姐姐。他蹲下身，用力的搬挪着石块，希望能够把周围清理干净，把自己姐姐拉出来。

　　石盘的光芒越来越强，阿道夫渐渐的隐没到光里去了，但他没有感觉还是在不停的挖着。他觉得头很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爆炸的余波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耳朵里嗡嗡的作响着，一种想要连上什么的感觉。

　　但他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只想把自己姐姐救出来，他的手上已经擦破了皮，好在那层覆盖物并不是很结实，他的手终于碰到了克劳迪娅。

　　阿道夫用力摇了摇她，但克劳迪娅毫无反应，他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喂，别吓我啊。”他从倒塌物里抱出了克劳迪娅，她秀美的脸上已是一片惨白，双目紧闭，一点气息都没有。

　　阿道夫抱着她，那种从未有过的悲伤从心里涌出来，扩散到四肢百骸。空袭仍然没有停止，但是不知为何，阿道夫身边却再也没有炮弹落下，而石盘的光芒正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一点微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身上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国常路在傍晚赶回了研究室所在的教堂，目之所及满目疮痍。在他的正前方，威兹曼正抱着自己的姐姐，石盘立在背后犹如一个巨大的保护壁。

　　他看见威兹曼的脸上掉下泪来，看到他的时候，颤抖的说道，“中尉…姐姐她…”他说不下去了，国常路连忙跑过去，抱起已经死去的克劳迪娅，对他说，“快走吧，空袭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开始，克劳迪娅一定希望你能活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抱着克劳迪娅的手上力气在渐渐的加大。

　　“嗯。”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跟在国常路后面，离开了那里。

　　不久之后，二战以轴心国的惨败而告终，而国常路随即接到了返回日本的军令，并且跟德国军方高层秘密达成了一致，将石盘由德累斯顿转运至东京保存。

　　临走前，他着意去了克劳迪娅沉眠的墓园。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过来祭拜的未亡人，也都是身着黑衣安静的在墓地里行走，天空一片暗沉，不时有微凉的风吹过柏树，带起树叶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克劳迪娅浅笑时甜美的样子，但他更放不下心的是阿道夫。自从克劳迪娅走后，他就一直没笑过，以前说话时还常常能听到的那种活泼的后缀尾音，现在再也听不到了。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克劳迪娅的墓前。面前背靠着墓碑坐在一旁的不是威兹曼是谁，他好像呆了很久，居然靠着墓碑睡着了。他一愣，走上前去，忍不住轻轻触碰他的头发。威兹曼的头发很软，并不是那么卷曲，但是也微微的翘起。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察觉到对他的感情时，他也是这样睡着。

　　但国常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威兹曼的呼吸粗重，并且有些紊乱，脸色潮红。他摸了摸他的前额，竟然烫的厉害，这明显不是睡着了，而是烧晕了吧。

　　真是的，这家伙真会给人添麻烦。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架起了威兹曼，结果对方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中尉？”威兹曼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你怎么也在这？”

　　“来告别。”他想了一下，还是如实的答道，“真是的，最讨厌中尉的诚实了，总是会说出我不想听的话。”威兹曼不满的嘟囔着。

　　“先别说话了，你现在正发着烧。留点体力支撑到医院。”国常路也不跟他争论什么，可是威兹曼却突然蹲到地上不走了。

　　“去什么医院，我没生病。”他把自己的脸埋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威兹曼，你现在发烧了，不要任性。”似乎是拿这样的威兹曼毫无办法，国常路只得干巴巴的劝着。结果威兹曼根本就不买账，他本来就已经晕晕乎乎的，现在索性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白色小熊。

　　“唉。”国常路毫无办法，“那么失礼了。”他直接从地上拽起了威兹曼，又上前一步把他背了起来。威兹曼十分的不情愿，他已经有些烧的意识不清了，趴在国常路的肩膀上，“我不去医院…”他还在挣扎着，国常路托住他后背的手用力拍打了一下，“老实一点……”

　　“呜…中尉你打我…你打我…”他居然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带着哭腔说道。国常路皱着眉头没有答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为什么得救的只有我一个人？”威兹曼突然间安静下来，趴在国常路的耳边低语着。感受到耳边灼热的气息，国常路却继续沉默着。

　　威兹曼见他一直不答话，也不再说什么了，事实上他也没有折腾的力气了。

　　“所以你，才更要好好的活下去。”过了很久，国常路才说出口，但是肩膀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已经昏睡了过去。

　　但等威兹曼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左手插着打吊针用的软管，看起来是哪里都一样的医院病房，但是…谁来告诉他德累斯顿哪家医院外面栽种了竹子啊。他摸到病床上的一个小按钮，按响了指示铃。

　　不一会儿就有敲门声响起，“请进。”他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很，伴随着开门的声音，走进来的是…诶？黑发？诶？

　　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黑发的护士礼貌的笑了笑，用略显生硬的德语解释道，“威兹曼先生，你好，这里是日本。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了，国常路阁下因为公务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里是？”威兹曼的大脑当机了好一会，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自己应该是在昏迷后被中尉直接带回了日本。说起来，中尉那个时候确实说了要告别的话，但是自己当时烧的有些迷糊，似乎没怎么在意。

　　“国常路阁下家族的医院。”黑发的护士声音轻柔，“您觉得怎么样？”

　　“嗯，烧已经退了，现在有点头晕。”他摸了摸自己的前额。

　　“烧退了就无大碍了。等下我会叫医生再给您做个检查。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让你们费心了。”

　　“你已经醒了吗？感觉怎么样？”国常路推门而入，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威兹曼。

　　“好多了。”

　　“阁下，您过来了。”护士非常恭敬的对着他弯腰鞠了一躬。

　　“嗯。”他走了过来。“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护士让到一旁，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抱歉。”国常路坐下来，“直接把你带到了日本。”

　　“不，没什么。”威兹曼笑了笑，“我也想换个环境。”

　　“嗯，德累斯顿石盘也在这里，你如果想的话，还可以继续…..”

　　“不，我不想再接触那个了。”威兹曼很干脆的打断国常路的话，皱起眉头，摆了摆手。

　　“嗯，做你喜欢的就好。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随时都可以回去。”

　　“好。”

　　不论因为什么被国常路带到了日本，对于威兹曼来说，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但之后二人因为某些分歧最终选择了分道扬镳，却是当时谁也没料到的事...

　　>>>过去·金银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