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西洋棋 阿道夫·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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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五十年没见了，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在狭长的走廊里，只能听见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音，就算偶尔能碰到几个御柱塔里的下属，但在见到他们时都是恭敬的垂下头立在一边。
好在这种微妙的气氛在他们来到石盘所处的空间时就被打破了。
那个空间，仅仅只是踏入，就给人一种威严感和神圣感，连同这个空间里的空气中都仿佛流动着一种不知名的力量。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那个被嵌入在地板里的奇异石盘居然发出了微微的光芒，威兹曼走过去蹲下身，左手紧贴在地面上，石盘的光芒逐渐扩大，威兹曼的身影隐没到了光芒中。国常路袖手静静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
没过多久光芒就渐渐的消失，威兹曼的身影重新出现，可以看到他嘴角噙着笑意。他起身转过脸来对着国常路说道，“跟石盘打过招呼了，它很精神呢。现在好想跟中尉下盘西洋棋啊，以前在德累斯顿的时候经常在花园里下呢。”他语调轻松，国常路又听到了以前他惯常带的尾音。
虽然知道这看似嬉皮笑脸的人抱有其他企图，但国常路还是答应了下来。只因双方都心知肚明，看起来是个棋局，但却是以这盘棋定输赢的博弈。
国常路很快便命人抬来一个很有哥特风格的四角方桌，桌子的四周边沿雕刻了一圈盛放中的玫瑰与黄鹂鸟。之后便有人在方桌上摆好棋盘，那棋盘底座是用纯度很高的金子做成的，棋子则使用了黑曜石和蛋白石来雕刻，工艺非常之精巧。
而两人坐的椅子是用上等实木打磨而成的没有扶手，椅背很高的靠椅，一把椅子上的靠垫是金银菱格，另一把椅子上的是银金菱格，看起来相似，实则相反。
他们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展现的风度与气质和吠舞罗的周防尊以及S4的宗像礼司又截然不同。
威兹曼执白方，国常路执黑方，双方沉默的将象棋在棋盘格子里摆好。
威兹曼先走，他手指细长，从棋盘上提起一个马，向前挪了一格。威兹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拎起了自己的象斜着走了一格。
“你在想些什么？威兹曼？”他淡然的开口。
“诶？中尉，你今天已经问过一次咯，这是怎么了”威兹曼笑意隐然，拿起了自己的车。
“约城的暴`乱是怎么在一夜间停止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国常路挪了一格自己的象。
“啊，果然瞒不过中尉啊。”威兹曼停下手中的棋子，托腮望着面前正将他的一个车干掉，扔到一边的国常路。
“能够出那么大手笔，又跟弗莱明将军有不错的交情，还把事情做的滴水不露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了。”说话间，国常路又吃掉了威兹曼的一个兵。
“没什么，只是不能看着约城的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而已。”威兹曼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会相信的。”国常路直视着对面的威兹曼。
“我只是觉得你错了。”威兹曼执起车平移了一格
“还在这么说吗？你的想法还是跟五十年前一样。”说这话的时候，威兹曼才吃掉了他的一个马。国常路审视了一下棋盘，自己已经吃掉了威兹曼的两个兵、一个马和一个象。
“你知道我在某些方面是个偏执的人。”威兹曼不紧不慢的向前挪了一个马。
“五十年前不是决定不再过问任何商业上的事情了吗？为何五十年后会选择帮助周防尊？”国常路一个兵长驱直入。
“中尉才是，为什么三年前会选择压制吠舞罗？”威兹曼反问，随之吃掉了国常路的一个象。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国常路注视着威兹曼的一个象，在考虑着要不要吃掉它，但是那个象的位置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注目，他决定静观其变，暂时放过那个象。
这两个人都在打着哑谜，谁也不肯先露自己的底。于战争中结下深厚友谊，本应默契无比的两个人，却最终分道扬镳，变成了现在这种互相试探的关系。
实际上在战后这个国家的经济如何复兴的问题上，威兹曼跟国常路产生了根本性的分歧，无法妥协，不能让步。
威兹曼认为【经济应是人民的经济】，希望这个市场自由与开放。而国常路却认为【经济应是国家的经济】，目前的日本市场并不适合完全的自由竞争。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国内市场就迎来了一场大危机。除却因为战争造成的损失之外，巨额的战争赔款也使得人民更加的穷苦，经济的动荡造成了政局的不稳，而政局的不稳又加速了经济的衰退，渐渐的形成了这样一个恶性循环。
造成大危机的导火索，往往都是很小的一件事情。这次也不例外，起因只是因为一户菜农的女儿要出嫁，由娘家准备嫁妆时，父亲去银行取款，结果却被告知银行目前现金不足，无法取款。
这位父亲在等待了一周未果之后，跑到银行门口大吵大闹，结果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家在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有些反应快的人意识到了这样一件事情：银行是否已无钱可取？
恐慌突然而至，从这家银行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涌到银行要求提款。挤兑之风一开，几乎所有的银行门口都排起了长队，甚至出现了人们彻夜排队的景象。
此时国库空虚，加剧了经济的摇摇欲坠，更降低了人民的安全感。
国常路就是在这个时候临危受命的。不，只是上头要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他而已。威兹曼虽然之前一直从事科学研究，但凭借多年涉猎的经济知识和精英级别的头脑，在战后为国常路提供了很多经济方面的意见，并且开始经营自己的会社，同时他还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国际资产家。
他跟威兹曼暂时放下之间的分歧，希望能够迅速遏制市场的崩溃。
鉴于黄金市场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决定先从黄金市场的整顿开始，而威兹曼所创下的仅仅三天便将黄金市场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的传奇就出现于此。
天才无论做什么都是天才，人们如此感慨道。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充分显示出威兹曼才能的商界传奇，却最终使得威兹曼不再从事任何与商业有关的活动，并且离开了国常路。
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讨论谁对谁错这种问题了，但是国常路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确实利用了威兹曼，通过他对黄金市场的稳定，趁机将黄金的主导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
当然一开始并没有考虑这样的事情，但国常路意识到了，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指导和干预，也许这个国家的经济就此一蹶不振了，国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命运决断者。他决定承担这样的角色，于是便从黄金市场开始，逐步将自己的势力深入到经济的方方面面。
等到威兹曼发现的时候，国常路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五成。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最信任的那个人利用了自己这种事更让人饱受打击的了。
威兹曼最终心灰意冷，放弃了东京所有的一切，远遁他乡。
“威兹曼，你走神儿了。”国常路又吃掉威兹曼的一个兵，逐渐逼近了他的王。
“啊哈哈，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他并不掩饰，看了看旁边自己被吃掉的那些棋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快被逼近的王。
他忽然笑了，轻轻的开口说道，“中尉，你差了一步。”说着他将对方棋盘上王前面的一个车干掉，然后将军了
“Checkmate（将军）”他拿走了国常路的王。
“呵，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之前安插在那里的象是用来将军的。”国常路放下手中的棋子，眯起眼睛看着现在的棋局，明显他吃掉的威兹曼的棋子更多些，但最后的胜者反而是威兹曼。
“我只是稍稍引诱了一下中尉，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吃掉那个象，不过中尉果然是保守派啊。”威兹曼把棋盘上所有的棋子打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那边，自上而下的往着窗外的夜景。
“说吧，你的目的。”国常路端坐在那里随意的扶起倒在棋盘中的一个黑方的车。
“把这个战场交给那些年轻人不是很好吗？”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等着国常路的回应，但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他便接着说下去，“毕竟已经过了五十年，即便当初你可以将经济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你有没有想过，原先给经济带来繁荣的那些方法，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枷锁？”
“你的想法...果然没变。”他沉思了良久，却答非所问。
“那个时候不能阻止你，是因为我心里也有所动摇，认为以当时的状况，有一个强有力的决断人，更利于经济稳定下来。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的认同，以及现在，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真是败给你了。”国常路丢下棋子，走到落地窗前，与他一左一右，观赏着地面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
“其实，你也很中意他们不是吗？”他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何出此言呢？”他背着手，立在那里，背后拉长的影子仿佛一个巨大的象棋中的王。
“因为那场暴`乱，动用你的力量也可以停止的不是吗？而且你已经调查出了是我，却按兵不动，难道之后的事情不是在考验他们吗？”威兹曼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知我者，唯吾挚友。”他的脸色和缓了起来，“ 罢了，罢了，让他们年轻人折腾去吧，毕竟以后是他们的天下了。”
“以及，中尉...”他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威兹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西洋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