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鸽子的幽冥》九方言浅

19、德累斯顿石盘 石盘的苏醒

　　话是这么说着，他心里也是这么决定的。因此有意减少了与他照面的时间，甚至屡次避开二人独处的场合。但有句话叫做：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是对方相当没有自觉。

　　比如说…

　　“中尉，晚上一起喝咖啡吧。姐姐做了好吃的曲奇。”
　　“诶？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晚上要去做课题。”
　　“那我拿到研究室里去吧。”
　　“我不想分心，所以不必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
　　“那好吧。”
　　听起来很顺从，但国常路知道，那家伙绝对…

　　“中尉？啊咧，好巧啊。”银白色的脑袋从一排资料架里探出来，笑嘻嘻的跟他打着招呼

　　果不其然的，居然在机要室里找到了他。

　　“机要室是要ID身份确认卡的，我这张还是将军特批的，你怎么进来的？”国常路从上装口袋里拿出一张ID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中尉，你知道ID卡辨识器的工作原理吗？”他转到资料架的另一边去了，声音透过资料架的缝隙清晰的传了出来。

　　“大约还是和芯片有关吧。”他答的模棱两可，。

　　“对，就是那个芯片，我稍微在与那个芯片有关的程序上动了点小手脚。”听到他从架子上拿书下来的声音，若无其事的回答。

　　“所以，你来这里是？”国常路觉得再说下去，一定是又跟着威兹曼的节拍聊下去，所以他巧妙的转换了话题。

　　“当然是来查资料啊。本来是想和你喝咖啡的，正好姐姐也回来了。不过，你不是要做课题吗？我知道军方在挖掘出德累斯顿石板的时候，还随之出土了几片残破的石片，我记得当时是做了拓片的，所以就到机要室里来找找看，结果就遇到中尉了。”

　　他还在书架的另一端翻找着什么，听见资料相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找到了。”他的声音倒是很平淡。

　　“拓片？”国常路绕道资料架的另一侧，看到威兹曼手里正捧着一个蓝色的资料盒。

　　“嗯。”他低头看着资料盒里的拓片，神情专注。国常路走过去，也从盒子里取出一片。上面的文字很怪异，横平竖直的笔画，既不是象形文字也不是楔形文字。

　　“这是卢恩文，是已经失落了的文字。”威兹曼不等他问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这块石板，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不论是按照中尉在日本阴阳道的方法还是说我和姐姐所采用的科学的数据记录与分析，都无法达到想要获得的效果。”

　　“嗯，是超越了科学与咒法的东西。换句话说，这几个星期以来我们一直与真相隔着一层玻璃，能够感受到这个东西内在的如同海洋一般的浩瀚，但现在展现给我们的却是一个很浅的小水潭。”

　　“嗯，现在的关键点是怎样打破这层玻璃。我想到了之前随着石盘一起出土的几片残片，虽然正品被军方上层带走了，但总算是留下了拓片在这里。我因为不属于的军方的缘故，因此一直没有获得进入机要室的许可，不过我觉得这几片拓片上说不定会残留下什么信息。”他的语气不像往常一般带着戏谑和孩子气，而是一位精英级学者的认真。

　　“嗯，我也有此想法，不过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拓片的存在，我到机要室来是来查查看有没有与石板有关的历史记录。”国常路举起手上的拓片，他对于这种卢恩文字并不熟悉，但是却莫名的有一种亲近感，就好像…对，就好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咒术书那样类似的感觉。

　　“莫非是咒文？”国常路看着文字透光的部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中尉也是这样想的吗？我对于卢恩文的研究并不是很深，姐姐的建树在我之上，她在看到这几片拓片的照片时也曾这么觉得。”威兹曼合上手里的资料盒，“我们坐下来谈？”

　　“好。”国常路爽快的答应了，随即收起手上的拓片与威兹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呼。”威兹曼松了口气般的把手上的资料盒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怎么了？”感受到这样微妙语气的国常路随意的问了一句。

　　“因为，中尉你最近好像是在躲着我，我以为被你讨厌了呐。”这种明显的小孩子般的语气让国常路的扑克脸也有些绷不住。

　　“你想多了。”他带着微微的笑意，诚然自己确实是在刻意的躲着他，但理由却与之相反。

　　“是我想多了吗？总觉得最近很少看到中尉，要不然就是我刚一过来，你就离开了。”威兹曼不
　　仅仅拥有着精英级别的知识与智力，感情上也比一般人敏锐些。

　　他扶了扶额，“听好了，威兹曼，我没有理由避开你。”怎么能告诉你真正的原因，这种异常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出口。

　　“嗯，我也觉得是我太敏感了。因为中尉现在正好好的坐在我面前啊。”他得意的笑了起来，连带那双灰色的瞳仁里都满是笑意。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他低头，再一次打开资料盒从里面取出拓片。

　　“嗯。”威兹曼说着也从资料盒里取出碎片。两人开始了对这段文字的解读。

　　就这样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这两个人就找到了让石盘苏醒的突破口。既然单独的咒术和理论都无法打破石盘的僵局的话，他们决定试一试与克劳迪娅一起解读出的拓片上的卢恩文咒文。

　　“中尉，做好准备了吗？”威兹曼一改往常的轻浮神情，克劳迪娅一只手托着书写板，一只手拿着笔准备记录下研究数据。由于国常路是阴阳道出身，因此这种类似于解开封印的试验就交到了他手中。

　　“嗯。”国常路向前跨了一步，对着巨大的石盘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将手放到石盘的中心位置，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之前拓片上的卢恩文。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只是在对着一块冰冷的石板，但随着默念出的卢恩文，能够感觉到石盘的某种回应，国常路此时自然不知道，他周身正被一圈白光包围着，他的意识很轻，就好像是一片羽毛浮在空气中，但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股巨力，呼啦一下子羽毛坠入了金色的海里，一直在往下沉，不清楚会沉到哪里去，但国常路却没有不适感。

　　威兹曼紧紧的盯着那团白光，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头，克劳迪娅在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记录着仪器上显示的各种数据，气氛说不出来的紧张。

　　而国常路此时早已感觉不到周遭的一切了，石盘接受了他的意识，并且使得他的意识深入到更加广阔的地方，原本是一直往金色海洋的深处下沉，忽然间好像穿透了什么，他的意识落到了一片绿色的原野上，那里也立着一块相同的石盘，他努力的让自己的意识靠近它。

　　他一直不断的在心里默读那段卢恩文的咒文，直到原野上的石盘发出金色的光芒，这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类似于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稍稍松了口气，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结束默诵，突然间他的意识被生生的弹了出来。

　　忽然间觉得一下子所有的声音都出现了，周围的人在喊着什么，他听不大清楚，自己好像是向后倒下去了，不知道是靠在了谁身上。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威兹曼在白光消失石盘苏醒之后，眼看着国常路在石板前面倒了下去，他反射性的迅速向前，接住了国常路，扶着他的手有点发抖，他那时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过。

　　国常路在第二天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威兹曼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太好了，中尉，你没事。”

　　国常路惊讶了一下，转而拍了拍抱着自己的人，“别担心，我可能是太累了。”

　　“嗯，中尉倒下去的那一刻，我真是吓死了。”一放下心来，威兹曼也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石板怎么样了？”国常路被他压的肩膀有些不舒服，他于是轻轻的推了推他，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进展很顺利。多亏了中尉啊。”威兹曼松开他坐在床沿上，唇边带笑。

　　“职责所在。”虽然是在病床上，但他坐的端端正正。

　　“中尉还是一如既往的扑克脸啊。”威兹曼看到他不知为何认真起来的表情忍不住打趣他。

　　“我可以进来吗？”这时隔着门传来一个音色极为柔美的女声，只听声音便知道是那位同样活泼开朗的姐姐克劳迪娅。

　　“请进。”

　　“国常路中尉，感觉怎么样？”克劳迪娅将手里拎着的水果篮放在矮桌上，银色的卷发松散的披在肩上，她身材高挑，面容和善，与弟弟相仿的银灰色的眼珠里有着和其他女性不一样的光芒。

　　“嗯，没什么大碍，劳你挂心了。”大概是自小养成的这不苟言笑和以礼待人的习惯，后来进入军队后，这习惯进一步得到强化，使得国常路整个人显得硬梆梆的。看他一本正经端坐在那里的样子，克劳迪娅和威兹曼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尉，我说，你可以偶尔放松下来，不要那么严肃吗？啊哈哈，看起来就像个木头雕出来的脸谱。”

　　“阿迪，不要失礼。”克劳迪娅止住笑，责备着弟弟。

　　“没事，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总是显得不够友善。”国常路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姐姐，你看，中尉自己也这么说。”威兹曼颇为随意的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感慨道“真是平和啊。”

　　这个时候，三人对于日后自己的命运如何还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