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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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部长，你真的不喝一点吗？”
海堂看着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的手冢，犹豫着要不要替他要一壶清酒，乾却忽然插口：
“海堂，不用了。以手冢的自律程度，就算是非工作时间他也基本不会沾酒。并且……”
乾说着朝向手冢，
“你连烟没碰过的几率是百分之八十四。”
手冢没有否认。
“就算是下班时间也随时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而且……烟对身体危害很大，以前打网球的时候医生就不止一次地强调过。”
听到那个词，三个人都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我前段时间还见到过河村学长。他精神一如从前，寿司店的生意也很好。不过每次见到他，他总会对我说‘从没有想到过手冢会退役得这么早。’……”
海堂低声说着，
“手冢部长，大家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遗憾。”
手冢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但是说话语气却意外的轻松：
“这并不奇怪。人都有极限，只是我的旧伤把它降得比别人更低些，当年我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奇迹了。总有些事情不可能如人所愿。”
当年的青学部长捏了捏自己的左臂。乾忽然想起来，那天早上看见手冢时，他是用右手持的枪。
“至少它现在还能用来和犯人进行简单的搏斗，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乾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略显沉重的话题影响到，反而指指手冢的左臂笑道：
“不止吧？那天你押送我这个‘犯人’上警车的时候，就是一直用它反拧着我的胳膊，疼得我到现在还觉得韧带发酸。”
手冢看了他一眼。
“那是你缺乏锻炼的缘故。乾，我想我该吩咐海堂监督你该每天绕着你们家公寓楼跑四十圈。你现在羸弱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听出手冢是在暗指自己一个三十几岁正当壮年的男人，却被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乾尴尬地轻咳一声。
“前……前辈他现在工作真的很忙，确实没有时间锻炼……部长，二十圈行吗？”
乾听闻险些把一口酒喷出来。他真该去看看宠物医院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环境，怎么都这个年龄了这学弟还那么天真？
“乾，私家侦探这个工作，你有想过做到什么时候把它结束吗？”
听到手冢的话，乾忽然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你觉得我不适合这一行？”
“不……正因为你做的太好，这个职业对你来说才更加危险。”
乾听闻后，慢慢放下手里的酒杯。
“你想想那天早上的事，假如我再晚来一分钟……”
“我明白，手冢。但是你相信我，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来说，它的危险程度并不比你做刑警高。而且……”
乾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海堂，很快把视线收回，
“我们这一行的人，相比自己的安危，更要担忧的反而是身边亲近的人。这就是我这些年一直独身的原因。哪怕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因此牵连无辜。”
海堂听到这句话，疑惑地看向乾，而对方却似乎故意避开他的视线一样，只紧紧盯着手里的酒杯。
手冢还想再说什么，乾忽然凑近问道：
“我说……你该不会是觉得私家侦探这种听起来不太上道的职业，抢了你们警方的工作吧？”
手冢瞪了他一眼。
“我没这么说，只是不希望在下一次处理的命案受害人名单里看到自己的熟人。”
乾笑道：
“就算你真这么想也无所谓。私家侦探的存在是因为什么？因为这世上存在太多不能靠警方的力量来处理的各种事务。也许它太过鸡毛蒜皮上不了台面，也许是它的性质本身就存在些问题……总有很多事情是依靠光明正大的手段解决不了的。很多时候你们警察所认为的法律权威，恰恰是给事务处理的最大障碍。”
乾的话语让手冢皱起了眉头，他沉默片刻后说道：
“但是你别忘了，私家侦探需要服从的管理，需要遵循的一切规则禁忌，也同样都包含在这些法律之中。你们依然是诞生于权威的法律与规则下的一份子。”
乾轻轻地晃着半空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答道：
“雌鸟生下了鸟蛋，用自己的方式孕育出雏鸟。但当雏鸟开始学会飞行的时候，它会飞到哪里，就再也不在雌鸟的掌控之中。”
乾轻笑一声，
“对了，我还忘了一种人，明明是可以使用权威光明的手段来处理的事情，他们却宁愿找我来为此操心——他们对警察的工作存在质疑，认为什么都要按照规章制度与程序来办事，枯燥乏味且效率极低。说白了——他们不信任警方。”
手冢忽然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乾。
“怎么了？”
“没什么……就在前几天，我听到有个人对警方的工作表达过和你一样的看法。”
“呵呵……那一定是个非常狡猾又难缠的家伙。”
手冢叹了口气。
“不错……相当难缠麻烦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