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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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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海堂把在乾发呆时泡好的茶递到他手上，乾有些尴尬地接过。
“前辈，你不用多心。其实我早就习惯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乾看着面前的海堂，也许是热爱动物的人都有着有与生俱来的童心。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和初中时那个喂路边野猫的男生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五官十分凌厉，但是眼神却意外的单纯，只是当年那副多少有些刻意做出的阴沉表情已经不太明显了。岁月显然渐渐教会了当年那个性格很不随和的男孩收敛起自己的脾气。
“这样啊。那每次都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乾下意识地用当年面对海堂时一贯的前辈语气问道，然而话一出口才发现，似乎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更没有什么立场去教导海堂。
“猴子……不，桃城说我根本就不懂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乾笑了。
“是因为太专心工作吧？我猜，与其让你花一下午时间陪女朋友逛街，你更加愿意去动物园看一下午熊猫？”
海堂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坦诚道：
“其实我明白，我太不关心她们了……不止一个女孩子在和我分手之前都会逼我在她们和我的工作之间选择一个，但是……我……”
乾推了推眼镜，随后轻轻拍上海堂的肩膀。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不是错。但如果太过投入，难免会因此忽视了所有身边人对你的关心。这样的话，倒不如干脆独自一人。”
海堂有些惊讶地看向乾。
“啊，不。我可不是在劝你贯彻独身主义。我只是想对你说，动物确实很脆弱，很多时候它们比人更需要照顾；但是更不能忘了，人比动物更需要培养感情。”
乾转着手上的茶杯，微低着头。海堂无法透过那副眼镜看清他的神情，只是听见这个和记忆中一样和蔼的前辈低声说着：
“海堂，你和我不一样……只要你想，你就能有充足的余地去好好和一个人相处，好好地爱一个人。这种机会看似平凡，其实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有，所以……千万别再让自己错过。”
海堂端起茶壶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茶杯随着桌子的突然震动，杯里的水猛烈摇晃后忽然溅起，洒在桌上瞬间浸湿了记录册的纸张。
“迹部景吾！！！”
警视厅大楼里最深处的一间审讯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拳头和桌面剧烈碰撞的声响，随之响起的是真田弦一郎那接近火山喷发的怒吼。
“糟了！”
年轻的小警员藤井从监视器前的椅子上“蹭”地一声站起来，转身就朝审讯室跑。幸亏他多了个心眼，一个小时前就死死守在这儿，从画面不甚清晰的屏幕上仔细观察着真田脸色变化。老天保佑那个嫌疑人，在他赶到之前还没被扔出窗外。
转角处一个正在负责清理储物室的勤杂工被藤井不慎迎面撞到，小山似的材料堆瞬间散落一地，忙碌的工作人员们纷纷看向他们。心急如焚的藤井进退两难，忽然，一个救命的身影出现了。
“藤井，你在干什么？”
“手冢警官！您快去审讯室！”
真田从没觉得自己的涵养能那么好，这工作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范畴，偏偏今天手冢被安排去逮捕另一个嫌疑人，于是这件事情就落到了他的头上。然而对迹部景吾的审讯过程出乎意料的让人无法忍受，而他竟然能忍耐到现在。
“真田警官，您要动手的话可得先想好了，身为警视却违反规定的后果我想肯定比我挨顿揍要严重。”
迹部一副怡然自得的神色，仿佛现在身处的是他那华丽舒适的办公室，而非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说实在话，真田想不通，无论从哪方面来想自己都不记得和这个人有什么深仇旧怨。就算是有，二十多年过去了，哪个男人会为了学生时代的事情对故人百般刁难？
正在此时，紧闭着的门被打开。手冢看见真田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冲到了迹部面前，不由分说上前就把真田往审讯室外推。
“你干什么！今天负责审讯他的是我，你别多事！”
“给我五分钟，过后你想怎么审都与我无关。”
真田刚要反对，审讯室的门就“砰”地一声在他面前紧紧关上。
迹部疑惑地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警官把真田赶出门，当对方再度转过脸时，迹部终于认出了他。
“呵……我得去查查警视厅里的高官是不是有我什么仇家。这么巧，派来对付我的全是我当年的老对手……好吧，真田完全在我意料之中。那么你呢？手冢，为什么你也在这儿？”
“如果你想叙旧我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但现在我们需要你要做的只是配合调查，仅此而已。”
迹部大笑。
“调查？恕我无法理解这么清楚明白的事情有什么可调查的？森永明是服毒自杀，除了给他父亲留了封遗书外没有告诉任何人，至于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寻短见这与我何干？就因为遗书上提到了我的名字？你们大可以安排生活经济课的人彻底查查，他干的那些事根本不需要我用阴的来逼死他。”
“既然如此，你更没有什么理由不配合我们。只有真正犯了罪并且试图为自己开脱的人才会对正规的审讯避之不及。迹部，如果你是清白的，就请帮我们把在这件事上对于你的疑点一个个解开。”
手冢冷冷地看着迹部。十五岁时那个在赛场上嚣张到天上去的少年面对自己不服输的迎战也毫无怯意，为了绝对的胜利能够拼上自己最在乎的尊严。时间不会有能力把这样一个人的本质连同外表习性也一并改变。
然而，迹部正对着手冢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说得对，手冢。我相信你们会无条件地帮我洗脱不属于我的罪名，因为这必然是你所信奉的正义……但是抱歉，我对你们的正义毫无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