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
（五）
乾被男人那一拳打得眼冒金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厚重的眼镜被掉落到不知什么地方，疼痛带来了很长的一阵麻痹。乾不确信他的头是不是流血了，然而还没来得急站稳，男人再次把他揪了起来。
“他究竟做了什么你们非要他死不可！要不因为是我怎么也联系不到他所以到处找，我恐怕到现在连他的尸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乾没有反抗，而是冷静地问道：
“他死在哪儿了？“
男人忽然笑了，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憎恨。
“还能在哪儿？就在他每天工作的地方！他那个混蛋上司时时刻刻都能看得见的地方！谁也没告诉就不声不响地服了毒，旁边没有人一个人发现，他就这么错过了能抢救的最后机会！”
乾把男人的手推开，擦了擦被打中的颧骨，缓缓说道：
“先生，您搞搞清楚。从一开始犯事的就是你儿子，他的那些罪状要是一条条追究，以他上司的本事想按照正常程序置你儿子于死地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他根本没有对你儿子怎么样，甚至连他的档案上都干干净净什么也没记。既然如此他何必还在自己眼睛前逼你儿子自寻短见？”
“你以为我会听你狡辩？他遗书上写得把你乾贞治和迹部景吾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就算他真是自杀又如何！你们一样是凶手！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男人显然已经因为丧子之痛彻底失去了理智，乾知道再怎么讲道理对方也听不进去了，于是干脆放弃口头说服。他重新捡起地上任何能够找到的东西朝着乾身上砸，不知是不是愤怒的缘故，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力气竟出奇的大，乾却因为刚才对方那重重的一拳而产生了些许脑震荡的症状，一时间难以抵挡。
失去了眼镜后视线变得非常模糊，客厅已经凌乱无比，乾不慎被散落的书堆绊倒在地，但他依稀看到那个男人跑去捡起了那只先前被扔在一旁的灭火器，直直朝着乾冲过来。
就在那红色的物体眼看着就要落下来时，乾忽然听见了一声枪响。
男人的动作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半空，随后，乾看到一个身影从后面慢慢靠近，紧跟着的，是一把M37再度上膛的声音。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
被枪声吓住的男人老实照做了。安全了的乾终于放松下神经。随后，他隐隐约约觉得那个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来人依然稳稳地举着枪，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方形薄本状的东西在男人面前打开，那下面是显眼的金色警徽。
“警方对令郎的死深表遗憾，也理解您的心情，但请将一切交给我们处理。您刚才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故意伤害，要是不想在给令郎讨回公道以前先把自己送进监狱，就请现在老实跟我们回去。”
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被点醒了，先前怒气冲天的男人此刻失去了所有的气焰，跟着旁边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警员默默走出了已经被砸烂的房门。
那声音的主人收起了配枪，走到乾面前把他慢慢扶起来。乾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就在此刻，他听见对方叹了口气：
“乾，你太大意了。”
他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遇见意想不到的故人是以那种狼狈不堪的姿态已经让乾感到无比沮丧了，而现在的状况却让他更加情绪低落到极点。
就算是他高度精明的头脑也怎么都计算不到，再次见到自己那个初中生网球界让无数人敬仰，青学数一数二的骄傲的网球部部长，对方并没有把无端身心受伤的自己直接送去医院好好治疗，顺便一起喝个茶叙个旧。而是在前一刻把自己从虎口中救下，下一刻就亮出一张逮捕令，作为给自己二十年后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此时此刻，乾贞治的伤已经被细心处理好，不透光的眼镜也回到了自己鼻梁上，他终于能够看清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手冢国光。
当年的青学部长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学生时代那副颇有优等生风格的细框眼镜，严肃而一丝不苟的五官显得更加清晰。两人面前都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安静的室内空间，无人来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
非常完美——
如果这一切不是发生在警视厅大楼的审讯室里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