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双部，乾海] 对象禁忌》怀仲

4、（四）

　　（四）

　　究竟要不要去拜访海堂，乾犹豫了很久。

　　初中毕业之后，昔日朝夕相处的队友之间依然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联系，毕竟在一起奋斗了三年的感情谁也不会轻易舍得割舍。但距离和时间依然慢慢地造成了越来越难以跨越的隔阂，尤其是对工作特殊的乾来说。

　　他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和网球部的队友通话是和谁，在什么时候了，他也不敢确定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终日张口闭口“DATA”的数据狂人。二十年，实在是可以发生太多人们无法预料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此时最现实的一个问题是：现在的自己无论和谁之间有密切往来，那都会给对方的安全带来一个可能随时爆发的隐患。

　　乾站在贴着单向透视膜的窗前朝着海堂住址的那栋楼看了很久。E栋302，窗口朝阳，很利于采光，不同于自己家一年到头的阴暗潮湿，在这样晴朗的天气里阳光足以将那间房屋的所有空间照得十分亮堂。

　　海堂现在在一家宠物医院工作，这和乾曾经预想的一模一样。早在初二还没认识对方时，他就不止一次在学校附近看见那个带着绿色头巾的男孩拎着一小袋猫粮和骨头，和路边的野猫野狗一玩儿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察觉被人发现后才会故作镇定地站起身离开。

　　后来，青学网球部的新成员里出现了海堂薰的名字，乾那时候帮忙负责资料登记，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对着前辈也一脸冷漠还带些凶相的学弟，脸上堆起自认为和善其实略显狡猾的笑容。一时心思一转，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按照惯例问海堂的班级，而是：

　　“校门右边街口那只黄花斑猫的体重最近增加了35.23克，下次少喂点猫粮，换换鱼干。”

　　海堂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厚厚的镜片掩饰住了这个高个子前辈得逞的目光，而后者不动声色地转入正题。

　　“海堂薰是吗？班级？”

　　乾忽然很诧异，原来二十年多前的一些小事，自己居然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那天晚上，乾察觉到海堂家的灯光只在半夜时分亮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再度消失。以海堂对动物们的用心程度，他的工作恐怕也并不轻松。

　　既然如此，那就别去打扰他了吧。

　　次日清晨，乾是被一阵剧烈而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前夜无故做了许多梦的乾睡得非常不踏实，此刻被突然吵醒顿时觉得头痛难忍，他原本想不去搭理那敲门声，但对方却像是铁了心要等他开门一样，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大，好像乾再不去开门，对方就会直接把门砸开闯进来。

　　乾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摸到床头的眼镜戴上，拿桌上水杯里的凉水朝脸上洒，迅速让自己清醒过来，走到门口时，就听见隔壁被吵醒的邻居愤怒的声音：

　　“门铃就在旁边不会按吗！这家最近好久没见有人出门了，谁知道人在不在家！”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一个劲用力砸门，铁质防盗门传来的巨大响动惊扰到了更多的邻里，但渐渐地没有了愤怒的责备声。大家似乎也开始明白了，这间房屋的主人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上门来找麻烦了。邻居们显然都不敢上前制止，谁都不知道这个乾贞治究竟是什么底细，又都在和些什么人打交道，为了自己家庭的安全着想，他们最好不要多事。

　　乾迅速找到电话报警，随后有些吃力地用拉过被小山一样的书堆满了的茶几把门抵上，他忽然后悔没有把学生时代打网球时坚持锻炼的习惯保持下来，否则也许还不怕对方动粗。

　　门外传来的力道已经彻底变成了破坏性的砸门了，以他的估计这扇有几十个年头的劣质防盗门怕是撑不了多久，随后跑到窗口看有没有人也守在那里，窗外没有任何动静，估计对方只是一人前来。于是乾就站在不断震动的门前，静静地等着警察赶来。屋里还有不少整理到一半的委托人给的重要资料，因此他不能直接逃跑。万一对方找不到自己而在屋里搞破坏，他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去重新补救整理。

　　只是东京今天早晨的路况恐怕非常差，警车迟迟都没有到来，而那扇铁门被撞击的声音已经开始产生松动的迹象了。

　　随后没多久，一声轰然巨响，那可怜的铁门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脱落了螺丝后无力地倒在乾的面前，把茶几上的书堆压得散落了一地。

　　乾万万想不到，门外站着的不是他预想中的什么流氓打手，而是个衣着周正，身形不算健壮，脸色满是憔悴的五十多岁中年男人。

　　男人看见乾就站在门口，立即扔下手上用来砸门已经变形的灭火器，冲到乾面前狠狠揪起他的衣领，不顾自己的手已经被划伤流血不止，朝着乾脸上就是狠狠一拳。

　　“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我的儿子死了！是你把他逼死的！还有迹部景吾那个混账！你们一个个都是些冷血的东西！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才二十七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