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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   (二十六)

      人的底线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它会随时把任何看起来永远不可能的事瞬间变为必然。就好像真田弦一郎十几年的从警生涯里没有违反过任何一条警察守则,但在面对着揭开真相的希望时,他抛弃那些铁一般的规章制度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真田觉得自己一定是受了手冢影响,这家伙和他爷爷显然是同一种人——看似严肃刻板,惊世骇俗的事情做起来照样眼睛也不回眨一下。但更惊世骇俗的是,他竟然会跟着他们一块儿发疯。

      乾从自己手中接过那厚厚的文件时,真田恍惚感觉他交出去的好像根本不是一叠纸,而是自己这三十五年来始终坚守不移的人生信条,从他还不会说话起爷爷就不断在耳边强调着的“义勇仁礼诚名忠克”,字字句句在真田能挥得动竹刀之前就已经铭刻于心。但此时此刻,他就算回到家把这些字每一个写上一百遍也抵消不了内心的罪恶感。

      于是他干脆放弃了任何形式的反省,选择在幸村当网球教练的俱乐部里练习挥拍。

      “停下吧弦一郎,你现在显然更需要一把刀和一个草人。”

      终于对真田的动作忍无可忍的幸村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里的球拍,俱乐部的其他学员早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真田知道,那是因为幸村的脸色很明确地告诉了所有人“我很不高兴”。

      “托你的福,我今天也完全没心思教学员了......别急着向我道歉,真想得到我的原谅就实话告诉我,你究竟在烦心些什么事情?不要隐瞒也别打折扣,除非你希望我拜托你奶奶来问你。”

      幸村总是比任何人都有办法对付真田,柳作为立海大的天才是第二深谙这个真相的人。

      第一是切原赤也。

      俱乐部附近的茶餐厅是个环境优雅的地方,尽管装潢风格看起来并不适合两个而立之年的男人坐着聊天,但安静的氛围很有效地让真田放松了精神。

      “弦一郎,你对错误的定义是什么?”

      “我是个警察,法律与规章制度是我理应遵守的一切,而我现在却做了违背它的事,这当然是错误的。”

      幸村笑出了声。

      “自欺欺人不是你的风格。弦一郎,你总是本能地用规则来约束和评判自己,但这未必代表你潜意识里认为那都是正确的。说句实话,如果你内心真的将这做法定义为一个错误,你现在会做的事情绝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真田没法否认,幸村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我不怕承担责任,你是知道的。但我害怕无法预料的后果本身。”

      “无法预料,那就说明有好有坏。有可能达成的好的那个结果足以让你甘愿冒险,就不要再多想了。不妨给他们多些信任?”

      幸村说着,用如同安抚一样的力度轻轻搭上真田的手臂。

      “人都需要有松懈的时候。比如现在,把你那眉头舒展开,我不喜欢看到有人跟我约会的时候还这幅表情。”

      手冢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国会图书馆碰见柳莲二。连续二十四个小时没有收到乾的任何消息,打给他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刑警特有的危机感让他在寂静无声的资料库也渐渐坐立不安。就在手冢将手里的册子放回原处时,他忽然发现离自己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不经意地抬起头看了看他,那神情告诉手冢,对方早就注意到自己在这儿了。

      手冢缓步走到他前,柳合上了平摊着的书,那封面上写着《漾虚集》。

      “警视厅就在对面,你在这里打发时间?”

      “当然,没有哪儿的图书馆比这儿环境条件更好了。”

      从警视厅的档案室里出现柳莲二的名字开始,他在情报管理课的黑名单上就没有下过榜首,为此真田还一度在搜查二课听了不少抱怨和控诉。手冢和柳算不上熟识,但只要想到几个月前在咖啡馆里看见的那一幕,他就很难用平常心态来面对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手冢,很抱歉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告诉你任何细节。”

      “我不认为一个不受法律保护的职业谈得上道德。”

      柳神色不变。

      “行了,你根本没有质问我的必要。川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同样甚至更深资历的警官里只有他这个没做出过多少功绩的人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不是靠着单纯的实力。他那个在参议院里占着前排席位的姐夫最近被政敌折腾得够呛,根本顾不上这个小舅子,川上自然只能找些别的‘特殊途径’来确保自己的仕途了。”

      手冢眉头微皱,这种事情着实不稀奇,但轻描淡写地从柳口中说出来总是有些不太自在。

      柳收起那本《漾虚集》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边,抽出另一本翻起来。

      “贞治最近还好吗?”

      “有海堂在他身边,至少比以前好很多。”

      “那正是我所担心的。”

      手冢这下眉头皱得更紧。

      “能解释得明白一些吗?”

      柳合上手中的书,转身面对着手冢说道:

      “你应该知道,在沙漠里行走了太久接近脱水的人不能一下子饮水过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贞治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这样。但海堂薰不是能考虑到这一层的人,他是个兽医,如何治疗人的心理不是他的专长,这甚至是他的弱项。”

      手冢摇头道:

      “乾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他和海堂在初中的时候就有非同寻常的默契。我曾经是他们的领导者,这一点我很清楚。”

      “相信我,海堂薰我不敢保证,但我认识乾贞治的时间比你早。越是年幼的时期越能看透一个人的本性,在球场上你的队员都能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力量。但在更多的时候,也许他们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坚不可摧。”

      一直到从国立图书馆出来,柳的话依然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手冢拿出手机试图再拨一次乾那个始终无人接听的号码,但当通讯录的页面出现时,他思索了片刻,转而播向另一个号码。

      “海堂,你知道乾现在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他从昨天出门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在金色瓦尔哈拉的门口,大门一直关着不让任何人进入,我完全联络不上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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