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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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如果海堂相信乾出了院就会吃一堑长一智，那他就真的是个天大的白痴。
每天的下午六点他都会固定打个电话后就直奔乾家，但凡是医生都极度反感那些不爱惜身体的人，连动物都知道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乾在这一点上的意识只怕还不如宠物医院里那只小黄猫小遥。要是换成别人，海堂早就二话不说把他冰箱里那些东西全都送进垃圾箱，但对乾，海堂只能尽可能地带去些有营养的东西，确保他在医院里好不容易调养到正常状态的身体别再被这些垃圾食品给毁了。
门习惯性地没有锁，海堂一转门把就走了进去。却万没想到书房里并没有往常那个匍匐在电脑前的身影，相反在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了乾的声音。
“海堂吗？”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海堂恍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乾下巴上原本残留的一些青色的胡茬此时已经干干净净，头发也被打理得整齐光鲜，眉间还残留着一点水渍，显然刚刚洗漱过。那身被洗衣机洗得发皱的常服已经被崭新的白衬衫和西裤取代，尺寸合身的衣服恰到好处地衬出了他的身高。
傍晚还残留的阳光有着一种神秘的色泽，投射在的每一样事物上都泛起了不真实的光芒。如果不是那副厚重不透光的眼镜，海堂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精神焕发的男人，是那个昨天还一脸憔悴的乾贞治。
“你的表情说明我的打扮还算得体。”
乾很得意地说着。海堂回过神后把手里的便当盒放在桌上，小心地问道：
“前辈，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乾拿出准备在一旁的领带慢慢系上。
“工作。”
海堂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和他忽然把自己打扮起来之间有什么联系，乾不紧不慢地拿出准备好的领带系上，缓缓说道：
“在迹部公司安放炸药的人找到了，应急灯的检修员。被人塞了点钱，连自己搬进去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当了从犯，指示他的人给他的电话号码是在新宿区的一个固定电话……”
“是什么地方？”
“金色瓦尔哈拉。有够恶趣味的名字，但是个实实在在的高级会所，能进入的人不多。这倒利于我缩小调查范围。”
海堂看着对亲自探寻真相兴致满满的乾，犹豫着问出了一个有些不合时宜却最实际的问题：
“既然已经抓到了人为什么不去交给警方处理？你一个人就不怕……”
乾似乎料到海堂会这么问，笑着说道：
“这是我事前就和手冢约好的，不管这案子最终是什么性质，既然交给了我，就必须由我亲自探查到底，半途而废可不合我的作风。”
海堂没把后半句话说完，但乾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个很平常的潜入调查，私家侦探的基本功。要论惊险程度……大概和小遥被你打一针差不多？”
“前辈……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只负责陈述事实，从不开玩笑，你要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乾轻松的神态和语气让海堂也放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拜托你手机一定保持开机，这也是柳前辈叮嘱过的。”
乾把西装外套披上后伸了伸手臂，长时间没有穿过这种正式的衣服，显然让他有点不习惯。
“海堂，我觉得相比之下，你应该信任我这个前辈多一些？”
海堂微皱着眉头，他不是个会说假话的人，因此给乾的回答也意料之中得坦诚：
“我还是觉得柳前辈可信一些。你说你会调整好自己的生活习惯，但到现在完全没有兑现。”
乾扣上纽扣的动作尴尬地停住，片刻后笑道：
“对你食言我真的很抱歉……好吧，我答应你。海堂，只要我活着这个号码就一定二十四小时对你保持连线状态，当然如果出于各种原因不能及时接通，还请你谅解……”
海堂摇摇头：
“乾前辈，我只是希望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你能主动告诉我……哪怕不是我，任何一个你能够求助的人都好，不要谁也不告诉自己扛着。”
“很多事情真的不是旁人能帮上的，多让他人为自己担心没有意义。”
“可担心不会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就不存在！”
海堂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大了起来，他很少在乾面前表现出情绪失控的一面。从二十年前就一直试图找机会报答这个曾经对自己帮助良多的学长，无论他如今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可海堂惟独不能接受乾现在这样事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乾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
“海堂，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罢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答应你，并且这次我不食言。”
乾恢复了微笑。
“你总带便当给我有一个坏处，一旦让我再也不想碰那些垃圾食品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
迹部走上天台的时候第一次感觉东京室外的空气是如此清新。他白白浪费了中午十分宝贵的一小时去应付那个试图把宝贝女儿往自己身边塞的合作对象，直到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在不动声色地低头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迹部脸上原本保持得快发僵的微笑瞬间变得无比自然而愉悦，以致合作对象误以为他口中那个优秀美丽又年轻的女儿终于引起了迹部的兴趣。
“有什么事吗？警官先生？”
此时此刻似乎没有什么比手冢那平静刻板的话语更动听的声音了。
“真田查出那个检修工有吸毒史，这个理由足够把他关在拘留所里半个月。接下来就要看乾的了，他要求警方在水落石出前不能介入，我答应过他也只能照做。”
“实在漂亮，我想我得收回部分以前对警方的评价了。乾可一刻都没闲着，他今天晚上就准备去金色瓦尔哈拉了。”
“他一个人去的？”
“乾自己强烈要求的。说什么行有行规……这算哪种行规我不知道，既然他说有我就当作有了。”
“会有危险吗？”
“危险？除非正好有个犯罪团伙的秘密集会被他撞个正着？说真的，那地方我去过，除了名字很合我意之外实在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去年这间会所闹出过三起侵犯顾客隐私权的官司，隐蔽性可想而知。所以那里充其量被当做了个临时联络点，这一点乾也认同。”
“那为什么还要亲自跑去查？”
“你们的数据天才坚持这会是个很大的突破口，我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或许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货？”
“好吧，保持联系。”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