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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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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已关机，第57次。
无号码，第49次。
海堂不知道第几次失望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随后便是懊恼地质问自己：
我在干什么呀？
尽管知道是无用的，依然抱着一点点侥幸的心理不断重复着尝试，这简直是幼稚到家的行为。然而一个原本每天都有能接触的人，忽然之间毫无预兆地失去了所有的联系，这看起来确实是让人极其不安的事情，但如果对象是乾贞治……
这一个月里海堂曾经不止一次忍不住走到乾的家门口，然而在手快要碰上上门板的时候，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始终都在阻止着他，让海堂始终都无法鼓起勇气去敲门。
那是一种由来已久的预感。虽然从一开始海堂就有这种预感，只不过那天晚上乾向他提出的“捉迷藏”的问题，将这种预感变为了切实的预兆。海堂不是傻瓜，他很清楚乾一直在试图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只是他不能确信，如今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是预兆变为现实的表现？
他不敢做一个彻底的确认。
手背忽然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海堂一惊，低头看到那只在家附近捡到的小野猫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猫饼干，他这才发现，先前手里喂食的动作居然无意识地停了下来。海堂有些抱歉地摸摸小猫的头。身上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细心地除过跳蚤后的黄色小猫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对海堂的抚摸十分温顺地叫了一声以示友好。
他暗暗谴责起自己，都是有自己的工作和职责的成年人，不应该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海堂把小猫抱起来放回笼子里，正准备转身，忽然，一阵猛烈的大力朝他背上袭来，拍得他身子猝不及防地把笼子撞得猛烈摇晃，小猫在笼子里惊恐地叫起来。
还没稳住身子就赶忙把笼子抓住，海堂着实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臭猴子！你干什么！”
桃城武哈哈大笑：
“你也反应太迟钝了吧，我都走到你身后了还一点没察觉，想什么呢？”
转而看到海堂放在一旁的手机，桃城一副恍然大悟的笑容：
“工作时间跟女朋友打电话？不像你会干的事嘛……不过这说明你终于开窍了？”
海堂瞪着桃城，出口的话声音却小了下来。
“说什么呢，不是和她……”
“不会吧，难道又吹了？”
桃城难以置信地看到了海堂默认的表情。
“你真够可以的蝮蛇，这是第几个了？”
海堂此时没有心情和桃城斗嘴，阴沉着脸紧皱眉头开始去清理器具。桃城清了清嗓子，稍稍收敛了语气。
“既然这样的话，老规矩，去喝个痛快？今天我请客，够讲义气了吧？”
曾经在青学网球场上最不对付的两个人，后来却渐渐因此成为了最好的朋友。这似乎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尽管口头上的“你死我活”从来没有停止过，但当拿起酒杯的一刻，他们始终都能够无话不谈。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在担心乾前辈。既然电话都打不通，为什么不干脆上门看看他？反正你们家住的那么近。”
海堂没有回答，有些大咧咧的桃城便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要我说啊，你干脆别去白费力气找他了。”
“为什么？”
“那可是乾学长，他想躲起来谁能找得到？再说了，手机关机宅电打不通，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只是你，他肯定根本不希望和任何人有联系。既然有心想躲避，就算是跟你擦肩而过，他也能装作没看见。”
桃城的话让海堂默默低下了头，酒杯里倒影出的，是一张沉闷失落的脸。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桃城就又换了个说法：
“除非你觉得你那简单的头脑能跟得上乾前辈的思维速度，否则就别去揣测他的一举一动，因为反正没用。”
“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
“至少我不会像某条蛇为了这种事情苦恼得快变痴呆！”
“臭猴子，你说谁痴呆！”
……
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但它会在人们的意识里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不可思议。
新宿区发生的爆炸案和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千代田区的炸弹，联系两年前成为悬案的品川区爆炸案，在各大媒体的煽风点火下造成了很大的社会恐慌。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警视厅大楼，民众们忐忑而焦躁地等待着一个明确的结果，因此，这一个月也成了警察们最痛苦的时期。
出席第三次的新闻发布会回来的每一个警官脸色都比上一次难看了数倍，仿佛再有人跟他们提“爆炸”这个词，他们自己就会立即爆炸。
用真田的话来说，面对着那些刁钻刻薄的媒体的他们简直不像是执法人员，而是一群被拉出来示众的犯人，各种各样尖锐的质问毫不留情地砸到身上，他们却不能进行任何反驳
因为严格意义上，媒体并没有错，焦急的民众也没有错。案件确确实实至今都毫无进展，尽管侦查本部的每一个人都没日没夜地疯狂加班，试图在一个碎片一个细缝里找到些有可能的突破点……
但是，什么都没有。所有的调查报告都干净得像是被反复消毒杀菌后的纸张，无论有多么详尽，也仿佛是一片空白。然而此时真正的麻烦，是每一个人的心理压力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破案信心的丧失，逐渐反而成为了最大的工作障碍。
代表着光明与正义的警视厅，渐渐笼罩上了一层叫做信任危机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