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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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响亮的警笛声回荡在千代田丸之内的街巷之间，穿过正在疏散的人群，很快进入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最后在一栋已经被拉上围栏的大楼前停下。
“区域都已经进行封锁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手冢下车后径直朝着大楼门口走去，冷不丁差点撞上一个身影，抬头一看，迹部景吾正紧锁眉头站在面前。
“有人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总得第一时间知道它是什么，不是吗？”
迹部的声音很平静，但感觉像是埋藏着地雷的平整雪地。手冢刚要开口赶人，一旁蹲在地上正在检查已经拆除的炸弹的警官冷冷地开口说道：
“确实是份大礼，RDX，约八百四十千克……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迹部看向那个警官。
“大楼顶层边的安全通道……离我办公室大概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警官忽然笑了一声：
“如果它成功引爆，你的家人就可以不用幻想给你收尸了——反正什么也找不到。”
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玩笑。迹部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真是慷慨……精心给本大爷准备了个最华丽的死法。”
早就被丢干净了的口头禅忽然又冒了出来，手冢听得出这是他隐忍着情绪不爆发的表现。
“听着，迹部景吾。我不管你有什么感慨，现在所有的调查事项全部交给警方。这里还没有彻底排除危险，所以请你立刻离开，退到安全地带去。”
迹部看了手冢一会儿，反常地什么也没有说，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封锁区域。
蹲着的警官站起身，望了望迹部渐渐远去的背影，凑近手冢问道：
“你跟迹部认识？”
“算是旧识。”
警官一副了然的表情，看到手冢的一脸茫然，便压低声音对他说：
“你是刑事部的可能不清楚，这个迹部景吾在我们那里是个出了名的大麻烦……不，倒不是说他犯事，跟同身价的达官显贵比起来，他算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就是对警察特别不友好……”
这一点手冢其实早已经有所察觉了，审讯室里迹部说的那些话绝不仅仅是出于单纯的狂妄，那是非常明显敌意。
“他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我还想问你呢，平时和这家伙打交道，他简直是能多不配合就多不配合！不过他居然肯听你的话？刚才我们怎么赶他都不挪步。”
“……我怎么会知道，认识他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算了，不说了，干活干活……”
电视机的画面不断拉近发生爆炸的千叶商城，仿佛被巨人一拳击碎的大楼南侧还在散着屡屡黑烟，记者快速的播报和背景有些嘈杂混乱的声响让乾觉得耳膜隐隐作痛，他忍无可忍关掉了电视，整个屋子却因此再度陷入了让人心烦意乱的寂静。
乾走到窗边想要把它打开让自己透透气，但在手触到玻璃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看向E栋302的位置，那只手便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根本没有想过去开门到外面走走，只要视线移到那扇修好的门上，乾就会想起他那天看见海堂默默地站在门外的情景。大脑此刻的状态简直糟糕透顶，他无法冷静下来好好推断一下，有没有可能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海堂就出现在门口，或者在自己外出的路上和他迎面而遇。
乾觉得自己很可笑。手机已经半个月没有开过机，电话线也早就被拔掉了。他不知道海堂是否在这期间找过他，也不敢知道。或许他只是在庸人自扰，海堂其实根本没有理由要来关心自己。没有乾贞治的任何消息，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不会对海堂薰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乾贞治，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别再浪费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了。
他试图这样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但是思维像是被一块不断膨胀的海绵堵死了一样，根本容纳不进一行文字一个数字。从里到外，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天和柳见面时，彼此说的每一句话。
我迟早是要消失的。
乾理所当然地认为，任何一件事情，只要想到就该立刻去做，拖泥带水的后果除了把麻烦和隐患扩大没有其他好处。所以，他从那一天起断绝了和海堂——确切的说是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因为工作过于忙碌加上保密需要，靠着整个冰箱的速冻食物维持生命，整整一个月不出门的日子他不是没有过过。可是这一次的时间却是他预料不到的难熬，将自己封闭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非但没有让他拥有更好的状态，反而让他更加疲惫不堪。
是因为前段时间受海堂影响太厉害吗？
柳说的没错，他享受和海堂相处时完全停止思考，将整个人放空，彻底抛弃戒备心和压力的轻松。
但思想上沉浸于安逸，对普通人来说是必要的放松。对乾贞治来说，却是一种会致命的毒瘾。
所以他必须在无法自拔之前，彻底断绝这种萌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