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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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东京和平宁静的深夜，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瞬间被击毁，城市里每一个清醒着的民众，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听见了那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的轰鸣。
尽管早在半个小时前，警方就已经将附近所有的民众驱散到安全地带并拉好了围栏。然而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巨大的热量与气流造成了极大的推动力，从被炸毁的楼层间不断落下的碎石瓦砾，陆续砸到了不少刚刚撤离到外围的警员。
被迫下令放弃任务的爆裂物处理班的组长看着那巨大的火光后不断冒出的滚滚黑烟，不顾被碎石划伤的脸颊，用蛮力一把扯下头上的防护罩，对着埋下炸弹的位置痛骂道：
“别让这狗养的畜生落到我手里！否则我迟早把同样分量的炸药统统灌他嘴里！”
撤离时不慎扭到的脚踝被拉扯到，组长一个没站稳，险些疼得跌倒，一个踉跄时被一只手臂扶住。
“您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的，但接下来是刑事部的工作，现在您需要治疗。”
组长转头一看是真田，不顾那一只脚已经疼得完全站不住了，依然拽着真田扶住他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你们一定得给我逮住那个混账知道吗！我绝不会轻饶了他！我做这行二十了，从来没有一枚炸弹能这样在我眼皮底下爆炸！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藤井半哄着地把止不住咆哮的组长从真田身边拉开，扶着他走向救护车。手冢在一旁默默地套上了防护服，顺手递了一套给真田。
真田犹豫了一下，从上到下一丝气不透的防护服在这种天气里穿起来就是种折磨，更何况发生过爆炸的大楼四周的气流有多炎热可想而知。但看着手冢从头到脚每一处都一丝不苟地包裹严实，他只得接过好好地穿上。
黑色的浓烟焦臭越发刺鼻，就连最有经验的老警官都忍不住捂着鼻子咳了起来，光线有限的深夜让警察们的工作更加艰难，但是出于第一时间探查案发现场的必要，所有人都忍耐了下来，只等清晨尽快来临。
踩着地面上破碎的石块，手冢踩中了什么，拾起一看，竟然是一根已经彻底断裂扭曲的大楼结构钢筋，一旁的小警员用满是后怕的语气感叹：
“千叶的老板真该给那个发现炸弹的修理工树碑立传，否则以这个商场的人流量，现在他背着的损失可就远远不只是一栋大楼了……”
手冢紧皱着眉头不说话。小警员说的一点没错，警方收到报警时炸弹的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等到爆烈物处理班赶到早就晚了。从来没见过的新型炸弹，整体结构出奇的复杂，电路连线如同迷宫一样来回曲折，能够在时间内撤离所有民众已经是警方能做的极限，留给拆弹小组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将其顺利拆除。
天色开始发白，四周的可见度渐渐变高，每一个人都越发投入到自己的探查收集工作里，外围的警员们开始费力地拦着蜂拥而至的记者，相机的闪光灯频繁闪烁，晃得警员们眼晕。
“川上部长！”
手冢正观察着藏匿炸弹隔间的地面痕迹，忽然发现身边的人都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刑事部部长川上文雄正走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吗，手冢君？”
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在咖啡厅里看到的情景，手冢一如往常地回答：
“商场管理人员说，能够爬进这里的路只有职工休息室，那儿禁止非工作人员进入，所以昨天进出过这里职员都有嫌疑。不过监控室被炸毁得也有些严重，目前调不出这一处的监控录像，不排除有其他人员混入的可能，炸药的量级很大，不可能一个人搬进这么隐蔽的地方……”
手冢很快说完所有的调查进度后，补充了一句：
“我想现在就申请对此案设立侦查本部。”
川上却好像没听到最后一句，自顾自问道：
“有人员伤亡吗？”
“疏散撤离及时，暂时只有少数警员受到轻伤。”
“这件事回去再慢慢商量。现在先好好调查。”
“部长，我记得两年前品川区也发生过类似的爆炸案件，警备部的人告诉过我那次使用的炸药原料，与这次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作案者至今没有找到，有两次必然就会有第三次！”
川上看着手冢的双眼，表情开始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警备部？我以为你会和真田君一样，跟警务部的人更熟一些呢。”
不去细想川上的话外音，手冢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川上部长，恕我冒昧，这件案子不能拖延，我申请设立侦查本部。”
手冢的眼睛如同深深扎进水泥墙的钉子一样直视着川上，以此告诉对方，他现在就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是让川上文雄非常不舒服的眼神，从很久以前就是，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手冢。一个小小的警部不应该有这种会让他从心底产生寒意的眼神，那是与真田弦一郎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真田是个将律法与规则牢牢地刻在骨子里的人，他对一切人或事都极为严肃认真，但那只会让人感到踏实安心。
而手冢国光……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男人会切切实实地让川上感觉到害怕。
警视厅的刑事部长忽然笑了起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手冢，有时候我分不清你和真田究竟谁更加固执……好吧，如你所愿，我回去我就向上面提交一份任命名单。可以了吗？”
手冢微微欠身。
“万分感谢。”
川上离开后不久，一直在负责指挥的真田走到手冢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你今天有些逾矩了，申请设立侦查本部的事完全可以先和我说，然后一起去和部长商量。”
手冢的视线没有离开损坏的墙壁残骸，却开口回道：
“但是你从头至尾都没有来阻止过我，这说明你是认同我的做法的。”
真田不再说话。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手冢的手机忽然响起短信铃声，他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文字：
——我欠你一个人情。
真田发现手冢瞬间变了脸色，问道：
“出什么事了？”
手冢收好手机站起了身。
“准备去千代田区，第三次已经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