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千景》蓝礼幸

6、日向桐

　　枫叶飞舞的季节，宇智波鼬毕业。
　　有时风间闲看见红无神地盯着左边的空座，两周过去后，她似乎渐渐习惯了没有鼬的生活，仍是中午和闲、密叶愉快地分享便当，和阿斯玛小打小闹。
　　然而哪怕是这样，她的笑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明亮纯净，像是海上清晨的阳光、冰川刚融化的雪水，还没来得及被尘世玷污，掺不了任何杂质。如今那笑里面多了些东西，她更复杂了也更稳定了，闲说不清是好是坏。那是她小小的、圆圆的灵魂裂开一个缝隙后填补进去的东西，它让她的灵魂更加坚固。成长无非是如此。

　　密叶问她：“闲，如果离开的那个人是我，你会像红一样吗？”
　　“不会，”闲冷静地说，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流露出一丝倔强，“因为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要守护你，还有红，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密叶微笑，神情却因为多度的温柔而显露出微微的悲伤。他说闲，我唯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可是闲，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啊。

　　不久老师重新安排座位，调换了红和闲，然后对一个男孩点头道：“桐，你以后就坐宇智波鼬那个位置上吧。”
　　那男孩轻快地走过来，黑发随意披散着，和服泛起宁和的浅色光泽。玻璃窗透进一束束金黄的阳光，像是一串串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坐在闲旁边，对她粲然一笑：“嗨，我叫日向桐。”
　　“风间闲，”闲对他微笑，“请多关照。”

　　老师有一次问大家的理想是什么，全班七嘴八舌地交换想法。红说，她要开一个特别大的服装店，一年四季挂满好看的新衣服。阿斯玛就问，他可不可以在她的店里打工，不要工钱也可以。红抱肩背过脸：“如果是这么笨的伙计，那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密叶的回答则很正常：“想让家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问到闲的时候，她沉思了许久，最后放弃了：“对不起，我没想好。”
　　“没关系，闲可以慢慢想。”老师安慰道，“理想本来就很难想嘛。”
　　“这有什么难想的，当然是当火影了！”旁边的桐志气满满地说道，他凑过来，一把拍在闲的肩膀，大拇指竖向窗外的火影岩：“呐，闲，看见了吗，我的头以后可是要刻在哪里哟！”
　　“呵呵……”老师擦汗道，“桐真是有志气啊！”
　　闲叹了口气，随即又对喋喋不休的桐露出微笑。

　　日向桐是个活力充沛的人，闲总见他在试炼场上和几个男孩一起练习到累得一身汗，他就把外罩解下来挂在木桩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仰头大口呼吸。
　　“喂，”男孩们散去后，桐独坐在沙地上休息，忽然道，“为什么躲起来？”
　　闲从树上跳下来：“我本来不想打扰你。”
　　桐看了看天色，挠挠头：“嗯，有什么事吗？呃……不会是要做我的女朋友吧！嘿嘿……”
　　“女朋友什么的”闲一拳击在左手掌上，嘴角迸出微笑，双眼沉郁着深蓝，“——如果你能打败我话，一切由你。”
　　“哈？”桐目瞪口呆。
　　一排凌厉的手里剑破空而出，齐齐插进片刻之前桐所在的地面上。风间闲仰头看倒着吸附在树枝上的桐，手指套着手里剑转了转，眼神明亮：“明白了吧，我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我赢了就答应我一件事吧，反之亦然——放马过来，日向桐！”
　　“哼……”桐跳下树，对她一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这样也不错，这约定我们可是说好了，但若你输了——”
　　一道黑影从闲身后闪出。桐一记手刀劈来：“就做我女朋友吧！”

　　半个小时后。
　　桐精疲力竭地坐倒在地，对支着膝盖咬牙喘气的闲挥了挥手，疲惫道：“好了好了，你赢了，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想要我做什么？”
　　闲抬起头，蒙上灰尘的脸轻轻绽开一个微笑。桐看着她，夕阳的光辉打在她身上。
　　她倒在地上。

　　保健室。
　　她睁开眼睛，一张大脸贴着她，嚷嚷着：“啊啊，总算醒来啊。”
　　闲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桐退后一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然后坐在她的床边：“怎么了？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没事……”她稳了稳心神，皱眉道：“约定还算数吧？”
　　“那当然，我可是说一不二呀。”这么说着，他又挠挠头，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杀人放火什么的……”
　　“我要你杀人放火干什么……”闲叹气，想了想：“一本书。”

　　第二天，桐趁午休找来闲，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黑色封皮的书，上书《日向家族年鉴》。他一个劲地感慨：“就这本书？你自己去书店买啊，至于这么吝啬吗？”
　　闲不做声，翻开书看了一眼。
　　一片空白。
　　“桐，”她冷静地说，“能请你给我念一下吗？”
　　桐迷茫地看了她一下，但还是接过仔细看了看，爽快道：“行。从哪段读起？”

　　不仅是白眼，必须是正宗家的白眼才能看见，里面记载了大量被木叶高层隐瞒下来的事……看来分家的封印不仅控制了他们的力量，还能有效阻止他们接近权力的核心。
　　但是，日向桐似乎完全不知情。
　　闲暗忖道，细听桐念给她听。

　　“‘……风间家族唯一幸存者，风间云海，以橘千景斩杀茗岩于终结谷，并为之付出了一条右臂的代价……’”桐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保健室里一片死寂。最后他艰涩地开口：“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木叶高层隐瞒了它。”闲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阳光为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黄。她站起来走向门口，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桐，请你为我保密，拜托了。”
　　“闲，你可以信任我，”桐突然说，闲回头，发现他脸上有一种很认真的表情，“我不管风间和日向两个家族如何，至少我和你，是朋友吧？”
　　闲看着他，男孩天真幼稚的眼睛流露出真诚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那感情让她想起阿斯玛。鼬毕业前的那天放学，红在空旷的操场上泪如雨下，她对闲说：“我喜欢他，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他站在操场遥远的另一边，低垂着头，用此刻桐看着闲的眼神看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