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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都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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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生宴的时候鼬显然心情很好,秘密地邀请了红和闲,她俩一直藏在他的房间里听着外面大人走动祝贺的声音,因为刺激和好奇偷偷发笑。鼬把婴儿抱过来的时候,红问:“这孩子叫什么?”
“流。”鼬微笑。
流在襁褓里蹬了一下,吮着大拇指翻了个身。红接过他,轻轻悠着:“他真小呀。”
“他还没醒呢。”闲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胎发,又很快缩回来,轻声惊叹道:“他好柔软。”
“嘘!”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闲和红愣了一下,他皱眉道:“父亲来了。”
穿着和服的高大黑影投射在纸糊的木门上,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鼬,流也在里面吗?”
“是的,父亲大人。”鼬加上了敬语。
“一会儿把他带出来吧,你的几个叔叔也到了,他们要看看流。”黑影在离开前停顿了一下,“里面还有别的人吗,鼬?”
红紧张地捂住嘴,鼬做了个让她安心的动作:“没有,只是两只小猫。”
“那就好。”黑影转身而去,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埋怨地问:“为什么我们要藏起来?”
“因为他父亲……不会欢迎的。”没等鼬回答,闲就若有所思地慢慢道。
鼬看了眼闲,不置可否,只是说:“红,把流给我吧。”
闲把鼬的事告诉云海:“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不和宇智波家的人往来。”
“你应该和他成为朋友,”云海微笑,“有一个真诚的朋友是难得的,也是幸运的。我以前也有个姓宇智波的朋友,虽然我永远也不能原谅他,但我从不后悔和他成为朋友。”
风间云海从未向闲透露过往,她也从未试图在他痛苦的森林里寻找答案。她来自空白,他来自黑暗,只需简单陪伴,一切尽在无言。
仲夏的一个雨夜,自来也来拜访云海,他身后跟着脸上挂着微笑的波风水门,一头金发阳光般耀眼。
他们在□□的华亭里饮酒,闲陪侍在旁。自来也喋喋不休地聊起他的新书,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水门喝得双颊潮红,微醺中解下了外袍,和自来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云海坐在亭子的栏杆上抽烟,看着远处的烟雨朦胧,手中的烟袅袅上升。亭外莺啼鸟语,雨打芭蕉。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还是孩子,直到昨天去看奈奈,才突然发现似的想着:‘哎呀,水门都结婚了呀’。”自来也看着水门和云海,突然有些感慨,“一下子我就觉得纳闷,好像我还没怎么活呢,就突然有人当头棒喝:‘喂,你可是要老了哟!’。”
“老师才三十多,还年轻嘛。”水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宽慰道。
自来也没说什么,目光却有些怅怅然,落到了她身上。闲看着他的样子,审视似的眯了眯眼睛,突然很单纯地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天真无邪,在此之前,她还从没对谁这样笑过。
他笑了,转头对专注地看着闲的云海说:“我喜欢这孩子。她不像你,倒像是茗岩。”
“像吗?”云海摸摸她的头,手指绞住了她的头发。
“疼。”她不满道。
他笑了,取下发卡,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手像是和煦的风:“对不起,闲。”
水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时开口道:“云海,等我有孩子,他可以和小闲一起玩。呐,闲,你喜欢小孩子吗?”
闲想起流:“喜欢。”
水门乐呵呵的,“真想让奈奈见见你,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其实,她可是一直想要个你这样乖巧漂亮的女孩呢,她还跟我说,如果头胎是个男孩,那就下次再给他生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妹妹让他好好疼爱……”
夜深了,花醉了,一池温婉月光碎了。自来也和水门告别后,云海独自继续饮酒,酒杯几次见底,他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闲在他身边坐下,默默地看着他。云海有些醉了,对她笑:“茗岩?你的确像他。”他倚在桌子上,看着她:“虽然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他闭上眼睛。
“他是谁?”闲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但她还是问,“他为什么会死?你的痛苦是他造成的吗?”
花亭忽地静了,但她都听不见云海呼吸的声音。他看着她,过了很久开口道:“那是我的家族的罪孽,怨不了任何人。”他疲惫地对她笑,“我本不该带你到这里陪我受罪,闲,如果没有忍者和那些战争,你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为人妻,为人母,一生平安幸福……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双颊酡红,眼里的哀伤就像荷叶上的露珠那样摇摇欲坠,闲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个沉默的、坚强的忍者卸下了那层冷漠的外壳,一下子变成了个孩子。闲想起他给她承诺时的平静坚定,背着她回家时轻而易举地看透她难言的心思,却从来不动声色。她忽然心乱,绝望地抓紧不放:“那你为什么带我到木叶?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废墟里?”
“闲,”他轻声说,“我注定永世孤独,却不肯死心;我把你带在身边,甚至没有考虑我根本无力给你未来——我,风间云海,一生负了家族负了自己,却惟独不想负了你。”
闲一时不胜悲哀。她揽住他的手臂,紧紧扣住他左手的十指,把头埋在他胸口:“云海,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你要相信我,相信未来——不过遇到什么,我们都还可以相濡以沫。你要记得。”
云海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闲听见他的叹息:
“闲,你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