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千景》蓝礼幸

19、葬

　　四代火影的葬礼上，自来也半道赶了回来，几近暴走。团藏一句话没说，阴气沉沉地处理善后工作。三代目叼着烟斗，沉默地站在慰灵碑前，背影苍凉，如同一座黑色的雕塑。
　　鼬找到闲的时候，她在新建的木屋里，坐在窗台上抽烟。

　　“鸣人找到了，我母亲在照顾他。”鼬说，沉默片刻，“对不起。”
　　闲吐出一口气，蓝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如鬼魅的星辰。她扯起嘴角，声音柔和：“你没什么可道歉的，鼬。”

　　她和自来也搜尽了整个木叶，都没有发现云海。最后看见他的人说，云海斩断了妖兽的五条尾巴后，和四代目各自召唤出了通灵兽，与九尾对峙。
　　最后在寻找鸣人的时候，他们清理废墟，发现他蜷缩在下面，用背部抵住岩石，单手抱着鸣人，替那孩子挡住了冲击。为此他折断了颈椎，当场死亡。
　　闲在上面呆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去随工作人员一起清理。
　　云海闭着眼睛，面容安静得像个孩子。她把他的身体放好，轻轻抱住他，为他拂去头发上的尘埃，忽然心里一片寂静。
　　呐，云海。
　　就这样睡着好不好？那我就不用再寻找，不用再等待，不用再反复确认你的眼神。你在死亡中得到永恒，我在生活里获取宁和。不管我们是否曾深深相爱，时间都可以见证。再次相遇，我们便可以淡然一笑，然后擦肩而过，此去相忘。

　　“嗯？”检查尸体的人突然愣了一下，“你们看云海大人手里是不是有什么？”
　　她回过神，看见他的手紧紧攥着。他死去已久，却毫不松劲，他们几个人掰了半天，硬是没掰开。
　　后来医疗队的人赶来，卸了云海手上的几个关节。她舒展开他的手，一道流光眼泪一般从他手里坠落。
　　她看着云海，他脸上还保持着一个很淡的微笑。金发灿烂，刺痛了她的眼睛。
　　笨蛋。

　　——她的发卡。

　　鼬停顿了很久，掏出一张纸，放在案上：“这是云海大人的遗嘱，我先走了。”
　　他微颔首，离开房子。闲默默阅读着那张纸。
　　“风间家族的遗产全部留给风间闲……”行文平稳，他的风格。
　　“……田之国的房产归她所有……”
　　她愣了一下。
　　下面是解释。那本来就是她的房子，十岁以前住的地方，她和云海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只剩残垣断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把它重新建造起来，留给她。
　　云海还说明，他向三代目请求，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当忍者了，木叶不会为难她。那时她可以回到田之国，继续本该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风间云海。”
　　她盯着落款，想起来了。那是二战爆发的第一天，云海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几个月不能回来。她在水池边喂鱼，木板门拉开着，他坐在卧室里，饮着清酒，看她玩耍。
　　“你在写什么？”她看着他用左手静静在白纸上书写。
　　“嗯，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抬起头，对她微笑，红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海底沙子里美丽的贝壳：“闲，我希望你幸福。”
　　一个孩子怎么能懂得这种感情，但闲是懂的，从一开始就懂的。
　　于是她微笑：“我会的。”

　　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她看着遗嘱。你总是这样。
　　不管是带我来到木叶，还是让我离开木叶，你都一意孤行着，从来不管我是怎么想的。
　　她蜷缩起身体，把头埋在膝盖，云海的烟从指间掉落。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风间云海。
　　——你个自作主张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