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同人集》鱼渔

2、残识之回归

　　回归

　　他又来了，这已经不知是十三天来第多少次，他瞒着我来看那个人——那个救世主。
　　曾经的救世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除了微弱起伏的胸膛和闪跳的心电图外，他只是一具躺在隔离无菌罩中，无魂无心的躯体。
　　然而，他是Neo。他是我的爱人Morpheus心中的救世主。直至今天，也不曾改变。
　　我一向明白的。从Morpheus寻到Neo的那一刻时，他倏而明亮无比的眸光中，我早已看出，这个人将从此占据他的心房。于是，我离开了他。即使他埋怨我不再与他志同道合也无妨。我的确不能与他志同道合：一个女人又怎能容忍她的爱人心中存着别的人。而且是个男人。
　　但，我不恨Neo，从来都不。相反，我同情他。若非有Morpheus这层关系，我想我会很喜欢他，像个弟弟般。他就像是个迷途无助的孩子，让人无法去恨他。
　　因此，当Lock和激进派的人极力反对抗议Morpheus接受机器的请求，去01城接回大战后弥留昏迷的Neo时，我又一次的站在了他这边。谁又忍心看着那孩子成为野间游荡的孤魂？
　　他既不能死去与Trinity相会，难道还不该和爱他的人在一起么？
　　虽然对于Zion中某些人来说，他的死去比他活着更有价值，但大多数人——包括我——都是爱他的。
　　失去了Trinity的他太需要温暖和爱了，Zion人欠他的实在太多，不该报答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我没有后悔将他迎回，我后悔的是，不该说一句话。
　　在众人的满心期待下，Neo回来了，带着伤，蒙着眼，没有知觉的躺在水晶棺材般的隔离罩中，身上就像刚从Matrix解放出来的人，插满了线管。他被安顿在Zion医院的加护病房，靠着机器和营养液维持着虚弱的生命。
　　我和Morpheus一同去看他，隔着两三层玻璃，三米多远，我也看得清他塌陷消瘦的双颊，淡青的血管在一呼一吸间脆弱的收缩，仿佛随时会断裂。忽然，我感到酸楚难当，喃喃着：“他现在真的是孤单一人呀。”
　　我感到身边专注凝视他的Morpheus明显的震了一下，霎时，我后悔无已。我不是Oracle，没有预见未来的本事，可是凭着堕入爱情的女人的直觉，我察觉，这话不该说。也许这将是我和Morpheus那薄弱爱情基础崩溃的开始。
　　我原只是心悬着，而今，果不其然……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来看他。
　　起初，他还每天和我说Neo的新进展，从动了个手指，到眨了一下眼睛，巨细弥遗的一一诉说。后来，许是他自己也觉得说的太多，便再也不肯提。我稍一追问，他要么闪烁其词，要么顾左右言他。我明明晓得他的心思，却要装成懵懂痴傻的笨女人，微笑的接受他的谎言。
　　那Zion上下闻名，巾帼不让须眉的强悍女人Niobe船长去了哪里？
　　我和他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或许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在躲我。
　　我很想放任他的自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被施了魔法的脚步。六天前，我开始躲在加护病房外面，不必猜度跟踪，我知道他会来的，如同过去的七天。
　　他就那么站在病房外，隔着通透的观察窗，静静的凝视着里面安详沉睡的人。小时候，Matrix里的妈妈和我说过睡美人的故事，我从来不相信一个吻有唤醒灵魂的力量。如今，我有些担心自己想错了。
　　如果有个爱他的人，诚心企盼着他的魂魄归来，以吻为媒，会否成真？我只敢默默祈祷Morpheus不会尝试，因为那样，就意味着我的爱情彻底被埋葬。
　　很久以前，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哭泣的感觉，而现在，我看着我深爱的男人全神贯注的看着另一个男人，我竟哭了。
　　他那目不转睛的模样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时间回到了一年前，他刚找到他的救世主时。那时，他不也是这样每天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屏，看着Matrix里的Thomas Anderson，无日无夜的在网络中搜寻答案。
　　多么的相似，多么的讽刺。
　　那时，我也是这样在角落中看着他，看得伤心无奈。
　　今天，我还是这样在角落中看着他，同样伤心无奈。
　　不久前，我还在欣喜爱情的归来，不过数月，我已可以哀悼爱情的再次离逝。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到底是因为救世主的回归，还是，爱情从来都不曾临幸于我？
　　我不知道。也许，他是否回归，爱情都不属于我。
　　我该回去了。Zion要熄灯了。我怕黑中找不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