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LAR 13题》鱼渔

6、6. 梦魇

　　6.梦魇

　　在高中以前，加百列时常做梦，有时是美梦，有时是噩梦。他曾问母亲为什么人会有噩梦，而母亲的回答是他去教堂时不够虔诚，于是每周二他又多了个读经班的事儿。自此，加百列再也没问过母亲梦或噩梦的意义。他只隐隐觉得，也许美梦是他想得到而无法得到的，而噩梦是发生了而无法挽回的。
　　许多年后，当他已是自称塞勒、被FBI追查的连环杀手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他甚至觉得曾经做梦的自己——加百列——太过脆弱，那根本不应该是他。要知道，自他向布莱恩斯后脑勺砸下那块大水晶的一刻起，他就身处在长久渴望的美梦之中——或者，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的。
　　后来的一切证明，除了查得尔的一点点不和谐音符外，美梦曼妙得令人担忧！而事实证明，上帝在他与莫辛德相遇的刹那显灵了。
　　综上所述，作为强者的塞勒是不会有梦魇的。
　　*
　　而他知道，莫辛德极爱做梦——也许不是“爱做梦”，但他确实常常、常常做梦。
　　他与莫辛德去蒙大拿的路途中就发现了。有时靠窗小憩的莫辛德会突然从睡梦中弹醒，当塞勒问他怎么了，他会揉着眼睛、捏捏眉心说没什么，继而问要不要换手开车，过会儿又说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吓着你吧。然后羞赧的笑一笑说，我一坐车就爱瞌睡。
　　在某一瞬间，塞勒很想伸手替他理一理乱糟糟的卷发，告诉他，如果还要睡就继续，不着急换手。但那时的塞勒对眼前的印度男子的认知被一种熟悉的鄙夷所掩盖——天真的近乎愚蠢、近乎……加百列。所以，他只是淡淡的将目光转回路上说，没关系，你先休息，到下个服务站再换手不迟。
　　他意识到自己被莫辛德药倒的一刻并非他所想象的最可怕的梦魇，相反，他告诉自己，太好了，我在这世上终究可以无牵无挂的过一世。至于后来他莫名其妙的留了莫辛德的性命，他毫不犹豫的把罪责归给了加百列。一定是那个懦夫又出来捣乱了。
　　杀了那位慷慨赴死、看破红尘的先知画家后，他忽然开始做梦了。每夜都会做很多梦，很奇怪的梦。他从来记不清梦的情节，但他知道，那些梦十分的古怪。莫非是那画家的阴魂不散缠上他了？他本来对梦的概念并无偏差，但这些稀奇古怪的、不间断的梦直接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

　　他想，难怪那画家那样急着找死。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回到了无梦的状态，大约是因为他失去了他的能力，有时他自嘲的想，或许失去能力也不算是件太坏的事情。
　　然后事情的发展众所周知。
　　然后事情的发展不受控制。
　　然后事情的发展不可预知。
　　然后……
　　然后……

　　（此处情节接4. ID，7.餐厅）

　　“呼呼呼——”
　　“怎么了？加百列？”
　　“我……我梦见……梦见我……把你杀……了……”随着自己的话语，身上的寒意顿起。
　　“……”温暖的掌心在他的背心抚摸，“噩梦而已，加百列，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我知道……”
　　“……是，是的，但愿是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