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夜》崝骨

23、归

　　这一天是元旦，天上下着细密洁白的雪花，正如他们第一次在街头相见。
　　白哉踏出穿界门就感受到了现世新年第一天的热闹，于是一边欣赏着街头的雪景一边慢慢向武馆走去。
　　今天之所以在特定的日子之前就赶来现世看望她，是因为一月一日是她的生日。
　　而昨日，也就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他去了蛆虫之巢，只为看望一个人。
　　浦原喜助。
　　时隔二十余年，但是那日明亮到悲壮的曦光和她临走时的平静笑容依旧历历在目。
　　彼时，当他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对他微笑着说，我有办法让她回来。要试一试么？……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白哉从未想过会变成现实。但是如果是那个男人，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奇怪。
　　因为，他是浦原喜助。
　　但即便是做到了，那也是最大的禁忌。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却做得那样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再次被捕，浦原在被刑军带走之前从容的对他笑道：她就拜托你了。
　　他望着浦原削瘦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竟然有一丝悲凉。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源于什么，但是他确实切身体会到了那种自己什么都无法左右的深深的无力感。
　　昨日在蛆虫之巢，浦原半个身子埋没在牢房的阴影里，语气淡淡的询问着她最近的情况。
　　虽然寥寥几句，但白哉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敷衍。自己觉得有必要叙述的事情，他都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
　　这样，就好了。浦原沉默的听完，也简短的回应，但是语气里有明显的欣慰和满足。
　　白哉在离开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是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那个觉悟，能够做到为了她放弃余生的自由。
　　浦原知道自己的罪会有多重，知道自己的下场和蓝染几乎别无二致。
　　但是他真正要的，是那个女人能够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没有枷锁，没有束缚，这样自由随性的一生。
　　白哉在踏入穿界门的时候，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到武馆门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庭前的积雪在路灯的晕染下依旧散发着缕缕暖色。
　　推开她房门的一瞬，没有开灯的黑暗房间里传来她强自压抑着喜悦的阴郁声音，“喂，你来晚了，死神。”
　　白哉回身无声的合上房门，看到少女立即恢复了平日精神十足的样子，急不可待地点燃了蜡烛，黑暗的屋子里顿时有了光明，映着她兴奋的脸庞和制作精致的蛋糕。
　　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善于掩饰自己的心情呢。
　　“在等我么？”他问。
　　少女装作没有听见，大大咧咧的一口吹灭了蜡烛，在重新陷入黑暗的屋子里说道：“我要许愿了。”
　　“……应该先许愿的吧。”
　　“那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嘛。……”几秒后的沉默后，少女貌似许下了很不得了的愿望，即便白哉看不见她的神情还是能想象她一脸的神采奕奕。
　　少女一边去摸电灯开关一边嚷嚷着：“喂，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怎么能空手来啊白哉。”
　　而手指在触碰到电灯的前一秒，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力将她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黑暗里属于自己的心跳快的让她不知所措。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看上去那么清冷的人，竟然有如此温暖的体温，让人瞬间心安。……
　　不知道在黑暗里相拥了多久，白哉忽然在她耳边低道：“跟我去一个地方。……”说完，他重新安静下来，等着她自己定夺。
　　“……好。”几乎没有多考虑，她就答应下来。心里竟然还隐隐期待——也许那是一个生日惊喜。
　　白哉松开了手臂，抬手推开了房门。廊下的淡淡光辉洒在他的脸上，表情依旧淡漠，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应该……什么意思也没有吧。神经依旧粗的可以的少女如此作想，便跟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后，白哉突兀的拉起她的手，纵身一跃。少女连惊呼都未发出，就发现自己已经腾空。
　　惊异的盯着脚下城市的雪景，遁入穿界门的刹那，她有些没底的问：“我们去哪儿？”
　　凉风扬起他墨色的发丝，洁白的衣袂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白哉没有回头看她，声音平静笃定。
　　“……去尸魂界。”少女金色的眸子猛地睁大，白哉却又淡淡的重新开口：
　　“……有个人一直在等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