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夜》崝骨

22、逆

　　『二十二年后……』

　　他的脚步从未在现世街头的其他地方停留。
　　像今天一样，都是出了穿界门便直奔目的地。
　　瞬步掠过熟悉的拐角，熙攘的街市中赫然伫立着一座颇为壮观的道场，其上有古色古香的四字匾额。平日热闹异常的道馆，今日不知为何大门紧闭，也听不见一点动静。
　　来到寂静的门口，他微微思忖了片刻，便不再犹豫，径直纵身越过围墙，耳畔生风。
　　道馆内，刚刚二十出头的颀长少女正在不停挥剑，汗如雨下。
　　馆内空旷的很，光滑的木质地面上光可鉴人。少女神情专注，背后的衣料被汗水浸湿也浑然不觉。
　　一片寂静中，木门忽然发出细微的“吱呀”一声。或许是由于精神过于集中，少女充耳不闻的将手中的剑舞到了极致，发丝在空中唯美的凌舞。
　　一，二，三。
　　少女在心中默念着，刚刚数到三，便猛的回身狠狠劈下木剑，话语中透露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和傲然，“这次可不会放过你了！”
　　“嗤啦”一声，轻柔的布料竟然在木剑的刃下一分为二，可见少女精湛的剑术和力道拿捏得当的水准之高。
　　可是下一瞬，她一脸的得意就变成了失望和恼怒，那一件雪白的长衫飘落在地上，却没有了人影。正觉不对劲，发间倏忽一松，一头紫发就如瀑般洒落，发绳早已不见踪影。
　　少女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毫不意外的看见自己身后着墨色和服的俊美男子施施然摊开手心，金色的发绳赫然居中。
　　“喂，这不公平！”她不服气的叉腰，“你这样的步法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赶上的，死神！”她特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既狠又准。
　　黑衣死神精致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表情。
　　“错了。即便同为死神，能逾越我这步法的也仅有一人。”
　　“嘁，得意什么。”少女不以为意的别开怨念的目光。“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强！”
　　金色的眸子信誓旦旦，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意思。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白哉环顾四周，询问。
　　“哦。老爸和老妈的结婚纪念日，所以闭馆一天，他们逍遥去了。”少女耸耸肩，边脱下道服。
　　白哉仓促的别过头，心里暗自不爽。
　　怎么这个女人，哪怕死了一次也还是改不掉以前的坏毛病。不过好在，现在被欺负的人已经不是自己而是她了。
　　想到这里，他淡漠的灰眸里竟闪过一丝报复成功的笑意。
　　“喂，死神。”少女一边换衣服一边唤着背对着自己的白哉。“所有的死神都和你一样，不会变老么？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啊。”
　　“二十年对于死神来说，不过是一瞬间。”他缓缓道，眸里的光却有些黯淡。
　　本该如此。可是于他而言，这个二十年却如一生般漫长难熬。
　　还记得自己和她在现世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只有四岁，天上下着繁密的雪。女孩在雪地上玩耍，黧肤在一片洁白的世界之中格外显眼。
　　心中的狂喜和急切几乎要把他逼疯，他却没有改变自己的步速，缓缓走上前去，端详着那张熟悉又生疏的稚嫩脸庞。
　　出神了许久，感受到女孩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随即尽量平静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紫。”女孩仿佛毫无戒备，纯真的笑容绽开来，却有着那样一双肆无忌惮的金眸，似曾相识。
　　“我叫——四枫院紫。”
　　“四枫院……紫……”他轻声念道，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女孩见他不再说话，好奇的开口：“你是谁？”
　　“……是死神。”并不曾想过会吓到她，他一开始的介绍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叫朽木白哉。……”
　　女孩显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前一句话上，自动忽略了他的名字。“死神……”她惊叹。“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死神。”
　　“……不是死神，是朽木白哉。”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微微笑了的。女孩就在他的微笑中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美的景致。
　　就这样，他们再次遇见了彼此。
　　白哉在此后的每一周都会到现世来看望她，两人也在时光的流逝中变得熟络起来。
　　一晃眼，十八年过去了。女孩在一天天成长，而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曾改变一分一毫。
　　少女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到他身前拾起自己的发绳开始绑头发。“那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你有多大了？”
　　“……二十四五岁吧。”
　　“那这么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嘛。”少女忽然就换上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扬起头拍拍他的肩，“……白哉。”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后，白哉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有一个问题，白哉。”她抬眼直视着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在你那个尸魂界好好呆着，而总是来看我呢？”
　　白哉也沉默的回望着她，却始终没有回答。

　　「因为，是再也不想失去的——生命中重要的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