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夜》崝骨

19、解

　　雨势略为收敛。
　　“……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夜一任水滴流进眼底，涩涩的疼痛。
　　两人正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避雨。血几乎止住了，但是刀伤仍旧很严重。夜一支着一条腿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凝望着眼前灰色的雨幕。
　　白哉没有答话，倚在墙边沉默不语。
　　“这把刀被封印住了。要想重新开封，唯有以其主人的鲜血为祭。”夜一苍白的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竟然要用自己的鲜血，去拯救当初结下封印的人们。”
　　“不觉得很讽刺么？”夜一低声呢喃，似笑非笑的金眸透出几分悲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扭转我这失败的一生啊。”她垂眼，用指尖触碰右臂上墨色的蛟龙。
　　“你以为他会来是么。”许久，白哉才开口道，听不出语气的波动。
　　“……”夜一没有抬头，从他的角度也无法窥见她的神情。“……不。他不会来。我知道的。”夜一声音竟是云淡风轻。“来的人，也只会是你罢了。”
　　略带惊诧的瞥她一眼，他忽然很想问为什么，却终究没有。
　　“谢谢，白哉。”她忽的抬眼望进他琉璃灰的眸。这是她至今，唯一能对他说出的话。“我们就在这分别吧。……”
　　语毕，她缓缓的站起身，脚步还有些不稳，就义无反顾的闯进雨幕。刚欲操起瞬步，手臂就被后方的力紧紧拉住。
　　白哉的手心覆上了那条黑蛟，只觉那温度灼热得像要燃烧。心中的某些东西也在迅速升温，炙烤着喉间呼之欲出的话语。
　　不知缘何，有一种错觉悄然生出。如果此刻不说，以后会后悔。
　　夜一茫然的回首望向他的脸，发丝凌乱的在雨中飘舞。
　　“……我等着你。”最终，雨声骤增的刹那，他才吐出一句简短的话语。
　　似乎是雨声的缘故，她没有太听清，但还是咧嘴笑了笑，击了一下他的肩。
　　“啊。那就这么约定了。”她自然地抽回手臂，洒脱的挥了挥。几秒钟之后，便再也望不见那抹迅捷的身影。
　　他慢慢收回手，那上面还留着她肌肤的余温。
　　她不明白。始终不明白。
　　自那一夜你离开后，我一直都在等待。即便是遇到了绯真，即便是以为你已经死了，也还是昼夜不停的等着你。直至今日。
　　我现在不说，是因为相信一定还有下一次的相见。那时，我一定……
　　一定。

　　“一护看样子要顶不住了。”满面愁色的望着橘发少年的攻势渐渐迟缓，乱菊秀眉紧蹙。
　　身边的浦原闻言也望向一护在空中与众多蛹纠缠的身影，平静道：“卍解和虚化本身就会耗费大量灵压。但是做到这样，已经够了。”他周围的冬狮郎、乱菊、碎蜂等人都不解的望着他。
　　哦不，碎蜂小姐还带着惯有的、仅偏爱于浦原喜助的敌意。
　　而浦原只是利落的挥刀斩落了一只蛹的头颅，抬眼望向天边微薄的曦光。
　　你该不会失约吧。
　　这样想着，烟晶灰的眸里增添了几分不安。
　　“要被攻破了！”前方传来几人的惊呼。
　　暗自咬牙，浦原瞬步迎上：“玩火吧，红姬！”接近八九只蛹被束缚住，与爆炸声中灰飞烟灭。
　　这些虽然被消灭了，却有更多只前赴后继。
　　“时间到了。”浦原低叹。“第三阶段的‘破茧’……”
　　如果再不来的话，恐怕就……
　　一声巨响，空中挥着天锁斩月的一护身体被大力撞飞，重重弹到了二三十米外的建筑。
　　“糟了……”他低道，下定决心般握紧刀柄，身上腾起了竦人的灵压。
　　“……打算在这里卍解，你疯了么。”一个不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浦原猛的抬头，强自按耐住内心的惊喜。
　　“夜一桑……”他望见了她脸上交杂着雨水的血液，看到了她新伤叠旧伤的胸口，看到了她苍白的嘴唇和金眸中深重的疲惫。可是他没办法在此刻的形势下道出关切的话语。哽了很久，才道：“……怎么现在才来？”
　　“抱歉，出了点状况。”她却没有在意他的“无情”，落到他身侧，文着黑蛟的手臂搭上了腰畔的刀柄。“形势很糟？”
　　“算是吧。”浦原不明神色的将暴涨的灵压生生按耐下去，“已经到了我不得不考虑使用卍解的程度了。”
　　“那还真是难得一见。也就是说，刚好轮到我出场了吧。”夜一故作轻快的揶揄。
　　“……别勉强自己。”末了，他只望着她，说了这一句话。
　　“你以为我是谁啊。”她这样笑道，随即不多停留的跃上半空。万丈金光中，那把锋利的短刃终于出鞘。
　　夜一臂上的黑蛟散发出夺目的粼光，并随着主人的话语一跃而出，缠绕在了瞬间变长的刀身，渐渐合而为一。
　　那一刹那的光华，耀目的令人无法直视。

　　“龙吟吧，墨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