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夜》崝骨

15、执

　　浦原走进夜一的看护室，看到她正舒服的靠在床垫上悠然啃着苹果。
　　“你醒了？”他摘下帽子，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如何了，总队长那边。”夜一连姿势都没有换，啃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啊……当然……”浦原勾起唇角，“当然……耍了一点小手段。”
　　夜一啃完了苹果，将核随便向窗外一丢，随即面不改色道：“是什么交易？”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的本性。”浦原笑意更深，“当然是对尸魂界有益的交易。不然总队长也不会轻易应允，毕竟事关……”猛地噤声，沉默了一瞬，他便微俯身掀开她的被角，瞥见夜一胸口厚厚的绷带，神色瞧不分明。
　　“伤势还可以么？”
　　见他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她却也不追究，淡淡道：“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清晨就可以赶回来了。”夜一淡淡道。“不过……”
　　她冷静睿智的金眸略带嘲讽的眯起，“总队长竟然会答应，可真不像是他的风格。”
　　“是一百二十年前的风格。”浦原不紧不慢的纠正，掏出扇子在她脸畔轻摇。“何况这次，他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坏人可都让我做尽了呢。”
　　“难道说……是没有传达蛹的真身集中于尸魂界的事？”
　　“没错。不愧是夜一桑啊。”浦原盯着她，目光却像是穿透她到达了更远的地方。“毕竟将实情传达会引发恐慌和骚动。嘛，无论人或是死神，都会畏惧死亡的吧。”
　　夜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眸子呈现冷冷的金属色泽。“也就是说，你默认了在现世所有误伤和尸魂界的警戒不利是你一人的责任，仅仅为了让我再用一次那把见鬼的刀？”
　　“浦原喜助，这就是你所谓的那什么高明交易？”她脸色阴沉，暗暗咬牙。“你是不是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烂？”
　　“嘛嘛，别生气嘛。好歹救了更多的人之后，也就一笔勾销了。况且，我本来就是尸魂界的罪人。”烟晶灰的眸光忽然间就沉静了下来，不复调侃的慵懒光芒。
　　夜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面上的神情却有了些许缓和。浦原见她怒气微敛，立刻抓紧时间进入下一话题。
　　“你什么时候出发？”
　　夜一冷淡的剜了他一眼。“一会就走。”
　　“那，一路小心。”浦原重新替她掖了掖被角，顿了一下，才补充道：“别太勉强。”
　　“知道了。你以为我是谁啊。”夜一不耐的摆摆手，“你快去参战吧。在我回来之前先别挂了。”
　　“呀咧呀咧。看来我竟然被小瞧了呐。”浦原如此说着，却顺从的扣上了帽子。“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啊。”夜一应了一声，捋了捋披散的发丝绑成利落的马尾。关门声响起后，她侧目望向窗外，低叱：“呆子。”
　　而浦原站在门外却没有离开，单薄的后背抵在门板上。
　　“你以为我是谁啊。”
　　她总是自信满满的如此说着，眸光里是七分桀骜三分洒脱。她之所以有资格这么说，是相信自己的强大。而自己任她胡闹，是因为他对她的信任。而蓝染的那一战中，浦原却亲眼看着她倒在了血泊。
　　“你以为我是谁啊。”
　　一百多年前，她不顾一切的将自己从灭顶之灾中解救，并明确的表示，自己会和他一起离开。他问及她的家族及以后会过着怎样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她却用这一句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随后还补上了一句，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浦原家的通缉犯。
　　她就这样为了他舍弃了身后的一切，依然决绝的从此长居现世，离开了自己从小生长的故乡。
　　也许她之所以这样说，只为了安慰身边比自己更加不安的人。
　　然而……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多为自己着想一下呢。夜一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病房的门被扣了两下，屋内回荡着夜一大大咧咧的招呼声：“进来。”
　　来人面色平静的走进屋内，夜一毫不意外的翘起唇角，“呦。白哉小弟。~”她正翻身悬在窗柩边荡着双腿，神情悠哉。
　　白哉冷冷开口：“如果想伤口裂开早点死掉，就继续呆在那里。”
　　“啧。”她唇边恶质的笑意加深，不羁扬眉，“好歹那一刀也算是替你挨的啊。就不能做出点感动的样子么，白哉。”
　　没有理会她异于常人的思考回路，白哉平静的立在门口看着她。“我不想重复……”
　　话音未落，只见一阵疾风拂过，白哉额前的一绺黑发顺势滑落额前，堪堪遮住眉际。
　　夜一一手举着牵星钳，迅速掠过他身侧后站定，回眸得意一笑，“哈哈。就算我伤的再重，也照样——”
　　她张扬的笑声停止了一瞬，却是被不知何时已瞬步到她身后的白哉扣住举着牵星钳的手腕。他没什么多余表情的略一用力，夜一便一趔趄失去平衡，倚在白哉肩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还是那么没轻没重，白哉小弟。”她龇牙咧嘴的站直身子。
　　“这话应当对你自己说。”他冷冷回敬，松开了她。“硬逞强，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话毕，他便转身欲走。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夜一背靠墙壁，静静微笑。“偷听别人的谈话是不好的哦。”
　　“我没有理由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手指扣住门把手，将门拉开。
　　“别去送死。”他说，房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屋内回归沉寂。
　　“……呵。”夜一低笑一声，那不真实的笑却没有维持多久。
　　“你早就不是那个鲁莽的小鬼了呢，白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