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已消香》落叶香

28、霜满天

　　萧忆正待跟上，却见金紫两色光华流转，湮沫、夭泽和暗绝出现在空气中。
　　“别过去。”湮沫低声说。
　　萧忆怔了怔，才轻“嗯”了声。
　　夭泽则说：“没关系，我们过去吧，早晚都是要接受的。”她微笑着，却满是悲伤，“湮沫，那是我的罪！”
　　只是心念一动，他们身边的场景就转换了。——那是一条繁忙的街道，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站在一家茶叶铺门口，目送着晓月和那个少年走了进去。
　　“晓月，你怎么来了？”孔谦自茶桌后站了起来，“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晓月摇头，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我要走了。”
　　“哗啦”一声，茶桌被推倒在地，孔谦疾步走到晓月面前，握住她的双肩，急道：“你要离开？你答应过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对不起。”晓月泪如雨下，“再和你在一起，我会害死你的。”
　　“不会的。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这次不一样，你真的会死的。阿……”晓月的身子猛地一震，跪倒在地。
　　孔谦赶紧扶住她，着急地唤道：“晓月！”
　　晓月抬起头，眼神冰冷嗜血。她双唇微启，脑袋微微后仰；孔谦只觉浑身僵硬，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刚才还温暖怡人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孔谦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脱离开来。孔谦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晓月这才猛地惊醒，不敢相信地看着孔谦：只见孔谦双目圆睁，浑身僵硬，整个人都呈现出灰败的死色。
　　晓月跪在地上，痛苦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满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我害死他了，我害死他了……
　　“他还没有彻底死去。”少年按住晓月的肩，“如果你把刚刚吸走的灵魂还给他，他还可以重新活过来，只是此后病痛缠身而已。不过，晓月，相应的，你也必须付出代价。另外，我还要封印你的记忆。”
　　“没关系，只要阿谦可以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晓月激动地揪住少年的衣角，“你要什么，统统都拿去！”
　　少年的唇角浮起一抹诡秘的微笑，把手悬在了晓月的头顶，说：“好。如你所愿。”
　　萧忆神色黯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湮沫握住他的手，安慰之情溢于言表。
　　夭泽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只见眼前的场景就好像玻璃一样破碎开来，周围一片混沌。然后，那些碎片涣散成无数荧光，没入夭泽的体内。庭院又重新显现出来。
　　沉默。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该怎么说话，最终，还是暗绝打破了沉默，冷酷地说：“夭泽，告诉我，这一次你的选择是什么。”
　　夭泽呼了口气，微笑。她凝视着苹果树，轻声说：“我累了。阿谦已经重入轮回，就算转世那也不再是他了。暗绝哥哥，我已经找回了我的记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暗绝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既如此，那么，再见了。”
　　“嗯。”夭泽轻笑着，“再见了，暗绝哥哥。”她转头看向湮沫，“湮沫，逝去的，已不可再追寻，把握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次，你一定要幸福。湮沫，再见。”
　　夭泽的身体放射出银光，渐渐地幻化成紫色的花瓣，向空中袅袅升去，涣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逐渐消散。
　　萧忆已经完全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寻回记忆的夭泽竟然选择了死亡。是他念出了开启魔盒的咒语，是他害死了夭泽。
　　“那么，我的任务也结束了。”暗绝冷笑着，“小天神，你的选择也快到来了吧，好自为之。”说完，暗绝就消失了。
　　湮沫凝视着夭泽消失的地方，神色黯然。光希冷哼一声：“多管闲事！湮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湮沫没有回应，只是低下了头。
　　“你也是吗？”萧忆突然说，“湮沫，你也是吧。你真正要找的，并不是我吧？你要找的，其实是我的前世吧。”害死自己亲人的愧疚和痛苦，使得萧忆失去了理智，像刺猬一样胡乱攻击起来，“你贪恋红尘，又不愿舍弃神的身份，于是抛弃了前世的我，现在又想利用我爬的更高。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阿越。”湮沫惨然一笑，“这样的我，根本不配当天神！”
　　“你知道什么！”光希怒气冲冲地说，“神凡有别，湮沫本来就不该和你在一起。更别说，你拥有魔族血统，会玷污湮沫的神光。”
　　“玷污？哈，是啊，这样污秽的我，怎么能高攀高高在上的天神呢。”
　　“不是这样的。”湮沫急道，“小忆，我喜欢你啊。”
　　“喜欢我？不，你喜欢的是孔洛越。”
　　“可是，你就是阿越啊。”
　　“不，我不是。我是萧忆。就算我是孔洛越的转世，我也只是萧忆。”
　　湮沫呆住了。——我又错了吗？说什么喜欢小忆，其实我在意的，还是阿越吧。虽说小忆和阿越的灵魂是同一个人，但没有阿越记忆的小忆，并不是阿越。
　　“看，这就是人类。”光希说，“他们只拥有百年的寿元，只要饮下一碗忘川，就前事尽忘，再坚贞的誓言也尽数消散。湮沫，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别忘了，你会有今天，都是谁害的！”
　　湮沫沉默以对。
　　光希咬牙，恨恨地说：“就再让你考虑几日好了。可是，湮沫，我不接受除忘情以外的选择。”
　　忘情？萧忆一个激灵，理智逐渐回笼，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光希冷笑，嘲讽地说：“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天界给了湮沫两个选择，要不忘情，要不……”
　　“光希哥哥！”湮沫叫道，打断了光希的话，“别说了，最终抉择之日，我会好好选择的，现在，请别说了好吗？”
　　“希望如此。”
　　萧忆咬紧牙根。光希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说：“人类，又想以死相逼了吗？既不不屑要，又不想放手，还真是卑劣啊。”
　　“以死相逼？”萧忆怔住了。
　　“没错。要不是你，湮沫怎会堕落至此。一直在指责湮沫，你又知道自己的罪吗？你，要看看自己所犯的罪孽吗？”光希抬起手，只见他手心浮起一枝火红色的彼岸花，然后，他一挥手，彼岸花化成一团红光射入萧忆的体内。
　　萧忆圆瞠双目，眼睛逐渐失了焦距，缓缓仰天摔倒，跌入湮沫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要结局了。
下一章，溯回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