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冰螢

3、03

　　03.
　　放學後的卡片首都，一直都是鬧哄哄的。

　　「我跟他們說過了，給我放手！」

　　「不放！要是放手的話櫂就會跑掉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櫂生氣地想要丟開三和那緊捉著自己手臂的手，無奈三和這次是鐵定心無論如何也要把櫂帶到卡片首都，櫂一時三刻也掙脫不開來。

　　「我說，櫂你之前不都跟大家相處的還算不錯嗎？這時候才說不玩就連店長也會麻煩到的。」

　　「隊伍裡有四人，就算少掉一個還是能夠打比賽。」

　　「NONONO！少掉你，我看愛知也不會再玩VANGUARD了。」

　　「……不玩也好。」

　　「……櫂，你真的這麼想的嗎？」三和難得地換下了平常總是笑著的表情，就連聲音也比平常低沉了下來。「你真的認為一直以來都以你為目標的愛知即使消失了也沒關係嗎？」

　　「……」

　　「櫂，我認識你很多年了，我看的出你在Q4時真的沒什麼不滿，要不即使是勝了商店比賽你也不會跟他們一起參加全國大賽。」

　　「我只是想要參加全國大賽，跟強勁的對手作戰而已。」

　　即使櫂這麼說，三和還是不相信櫂的說法。雖然三和認為是預賽的事使得櫂說要退出，可三和卻無法理解預賽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預賽中表現與平常不同的大概就只有……愛知了吧。

　　「我說……是因為愛知吧？」

　　「不關他的事。」

　　「是麼？可是那個孩子一直都是追著你跑的啊，縱使比賽時樣子有點毛毛的……」

　　「吵死了。」櫂的表情還是沒變，可卻散發出一鼓比平常更拒絕他人靠近的氣息。

　　三和知道哪怕是朋友之間也有事是不能說出口的，一旦說出口也許就連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會改變，所以三和也只是繼續默默地拉著櫂往卡片首都走去。

　　作為朋友，不管如何也不想看到櫂的這種明顯只是逃避的行為。

　　──到底櫂搬家後的這些年，經歷過些什麼？

　　卡片首都的自動門在櫂以及已經改為在櫂背後伸出雙手死死按住櫂的肩膀的三和面前緩緩打開，除了裝潢跟平常一樣外，一眼望過去便看到極為顯眼的，一直在店子中央打轉的店長。

　　「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這可怎麼辦哪……」

　　「呃……」看到這副景象的三和總覺得要開口說話實在有一定難度，店長受的刺激真的有這麼大麼？「店長，我把櫂帶來了。」

　　「咦？」聽到三和的說話後終於來的店長在原地停留了0.1秒後便一個箭步似的衝向櫂，看到這個情況，櫂很想往後移動，可卻苦於背後有三和礙著退路，使的櫂並沒能順利逃離。

　　而店長也有櫂面前停了下來，嘴一直喃著什麼「太好了太好了」的樣子，捉住了櫂的雙手。

　　坐在收銀台的美咲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似乎還能夠聽見「笨蛋」二字。

　　雖說美咲的樣子跟往常一樣，可仔細觀察的話便不難發現美咲的手上並沒有任何書藉，而且眼中也有著化不開的沉寂感。

　　而另一邊在對戰用的桌上，神居整個人伏在桌子上，難得地就連看到櫂的出現也沒有上前去責罵對方，繼續無精打采地跟桌子做親密接觸。

　　在另一邊的桌子上，就連森川跟井崎都難得地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到底是糟糕了還是太好了啊？店長你說清楚一點會比較好哦。」三和從櫂的背後伸出頭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笑容。

　　「權君你來了實在是太好了，拜託你千萬別離開Q4，要不Q4就得棄權了。」

　　「怎麼回事？」三和完全不明白，明明就算櫂走了也還餘下3人的啊……

　　櫂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一直緊皺著眉頭，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們也是剛剛收到通知，說……愛知君他加入AL4了，所以我們Q4現在只剩下3人。」

　　「什麼！？」

　　聽到店長這話的櫂甩開還處於驚愕中的三和的手，大步走出了卡片首都。

　　三和看了一下離去的櫂，再望了一眼頹廢中的眾人後，決定還是留下來問個清楚。

　　「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剛剛你們來之前，大賽有人來說要通知我們這件事……」在櫂離開後，完全消沉下來的店長彷彿整個人都被黑氣所徽郑?驮S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的。

　　「這種事是這麼兒嬉的事來的嗎？明明預賽才過了兩天。」

　　「不，我們連正式文件也已經收到了，明明原來至少需要數個工作天的事，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麼快……」

　　「唉~」另一邊的森川跟井崎同時嘆了一口氣。「我們今天在學校也沒能跟愛知說上話，而且一放學他就被一輛黑色的車接走了。」

　　「愛知哥哥……為什麼……」

　　看到這個情景，就連一向開朗樂觀的三和也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櫂在大街上慢慢地走著，就連表情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完全跟店內眾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蓮他還真的猜對了，櫂並沒能冷酷到只為了自己而讓其他的隊友們也喪失參加全國大賽的資格。

　　對櫂來說，待在哪個隊伍中也不是問題，而會在Q4，也許也是因為那個藍髮的少年──先導愛知。

　　「蓮……」

　　就在此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前方向著櫂跑了過來，大概是打算跑到櫂的後面吧，卻因為跑的太快而一下子撞上櫂。

　　嬌弱的身影向著反方向跌倒，櫂在千鈞一髮間拉住了那隻小手。

　　「啊……非常感謝！」女孩很有禮貌地朝著櫂躬身，櫂很快便認出了那套制服以及那把聲音。

　　「啊！是櫂桑……」惠美也同樣一眼便認出了櫂，這不禁使櫂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因為一般而言，櫂並沒有跟惠美說過話，也沒怎參加團體活動，盡其量也只能算是Q4的一員，這個女孩沒道理會立即說出自己的名字來。

　　除非……

　　「櫂桑，我想請問一下你有看到愛知嗎？」

　　「……不。」惠美的這問題讓櫂錯愕了一下，他不懂為什麼身為愛知家人的惠美會向自己詢問愛知的行蹤。

　　「這樣嗎……」惠美帶點落寞的喃喃說道，見櫂打算離開時立即把他叫住。「櫂桑，等一下！」

　　櫂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只到自己腰部的惠美抬起頭來，有點別扭似的終於開口說話。

　　「愛知昨天跟你說的話，我在門外聽到了。」要承認自己在偷聽果然有一定難度，在櫂的目光下，惠美也難得地縮了一下身體，可她也知道她此時必須繼續說下去。

　　「雖然愛知這笨蛋一直以來什麼也沒說，可我看的出愛知在接觸VANGUARD後變的開朗了，可這並不是因為VANGUARD，是因為你啊！每次卡片首都的門一打開，愛知都是會第一時間往入口看去，愛知一直都是在等你啊！」

　　「……」

　　「昨天愛知會說那種話，也是想要得到你的認同吧。就算我也覺得那樣的愛知……可你也不應該就這樣就說要退出Q4啊！都是你，害得愛知被那個紅髮的人帶走了！」

　　本來就沒有對惠美的話放在心上的櫂在聽見惠美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後才第一次把女孩的話放進心上。

　　「你說……愛知被帶走了？」

　　「對，昨天晚上愛知帶了個紅髮的人回來，他們跟媽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愛知就跟他走了。我問媽媽，可媽媽也只是說什麼愛知長大了，去參加全國大賽！」

　　『啊，還有，如果看見櫂的話，幫我向他問候一下吧。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愛知的。』

　　「媽媽她壓根兒就什麼也不懂，也不知道愛知昨天晚上的樣子有多反常！」惠美說著說著，竟激動得抽泣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誰也不懂她心中的焦躁，她是跟愛知一塊長大的，從她懂事開始她就看到愛知即使被欺負了大多也只會一笑置之。

　　──所以自己要保護好愛知。

　　可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在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愛知就已經不見了。

　　一直以來一直在一起的兩人忽然有一個消失不見，就像第一次上學似的，得知兩人得分開時的那種感覺，卻又無法跟母親訴說。

　　『沒事的，不用擔心。』

　　只是，一直以來會對自己說這話的人現在跑到哪了？

　　惠美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張潔白的紙巾，抬起頭來，只見櫂依舊面無表情的，可那隻伸著的手的確是屬於櫂的。

　　「謝謝。」惠美伸出手來接受櫂的好意，她忽然想起在很久以前，曾經有過這麼的一個晚上。

　　比愛知年幼的自己那時候才上小學沒多久，就連自己會深深的記憶著這件事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那天，愛知回家的時候已經掛了不少彩，可愛知還是跟媽媽說是不小心摔倒的。

　　於是惠美只好趁晚上關燈後就著母親以為他們都睡了後摸黑爬到愛知的房間。

　　『愛知……你還好吧？』

　　『惠美？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我睡不著，所以來看看愛知你今天有沒有事。』誰說年少無知，年幼時的惠美便已經隱約察知像愛知這樣懦弱的性格會發生些什麼事，可她也的確喜歡著這樣溫柔的愛知。

　　『放心吧，我沒事。啊，對了，給你看一樣東西。』

　　看到愛知興奮地找著書包，惠美除了放心下來外還有點興奮，因為愛知很少跟她說心事，能夠共享秘密一直是孩童們最愛的事。

　　『你看這個，這是狂風戰士！因為有它，所以我才能沒事的。』

　　『這是什麼……卡片？』

　　『嗯！這是很重要的人送我的，重要的卡片。』

　　『那個人我認識嗎？』

　　『不，他搬家了。可我總有預感我們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

　　那時的愛知，眼神是那麼的閃亮……

　　「櫂桑，抱歉剛剛對你發脾氣了，這明明就不是櫂桑的錯。」惠美再度發揮千金小姐學校的良好教養，很快便回復過來。

　　「不，沒什麼。」

　　「我只是想讓櫂桑知道愛知是真的很重視你的。」

　　「……」

　　「時候也不早了，我想我先到卡片首都那邊看看好了，搞不好愛知會去那邊。那麼，再見了。」

　　惠美勉力的朝櫂笑了一下後便再次跑走，櫂看了惠美的背影一眼後便又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各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把藏在背後一直背負著的黑暗無限延長，然後再與他人的影子相交。

　　櫂抬頭望向被夕陽染得通紅的天空，以及遠在他方的一小片藍天，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