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冰螢

2、02

　　02.
　　愛知從來不曾告訴過櫂，他想櫂也不可能會發現。

　　小時候，他每一次上下課都得路過那條路。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當察覺到的時候便已經存在，每天傍晚都出現在那兒的嘻鬧聲。

　　每天從痛苦的地獄中解放，並等待下一個地獄中的休息時間，每天路過都會看到的。

　　「莫妮卡支援，龍帝攻擊！」

　　從別的孩童的慘叫聲中，他得知對方有著很強的實力，因為這樣的情景，他每天也會看到。

　　然後，得勝的男孩會笑的非常高興。

　　愛知本以為他會就這樣只是旁觀著，並像往常一樣視而不見的就這樣走過去。

　　直至那一天──

　　所以，自己才會在再度跟櫂君見面的時候，說櫂君決鬥時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愛知所在的縣市的預賽是在星期六。

　　預賽日子按照地區不同，分成星期六或是星期日舉行。

　　而愛知此刻無比慶幸預賽是定在星期六，至少，他現在完全沒心情上學。

　　昨天回家的時間以身體不適為理由就連晚飯也沒吃，面對惠美那擔心的眼神，愛知雖然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可自己也的確沒心情說些什麼。

　　這樣的行為，的確就是逃兵哪……

　　而現在，愛知也是乘著惠美還沒起來的一大早便出門。

　　愛知自問自己現在的確沒勇氣去面對任何人，也不能去卡片首都……

　　想必店長他們現在正在為櫂君擅自說要離隊而陷入忙亂吧。

　　怎樣也高興不起來。

　　「PSY……」

　　鬼使神差地，愛知走進了PSY中，眼前依然是如上次的來訪一樣的無邊的宇宙，以及以視像顯現在半空中的稀有卡片。

　　也如上次來訪的，眼神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背影。

　　「雀森蓮……」愛知以極小的聲音道出眼前的人的名字，輕得才剛把這個名字吐出嘴唇便再也聽不見。

　　可蓮就像是聽到愛知的聲音，又或只是因為聽到自動門的聲音而轉過頭，直直的望向愛知。

　　對蓮上次帶有攻擊性的話語還銘記在心，雖說恐懼感已經再也沒那麼強烈，可看到蓮向著自己走過來的愛知還是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看到愛知這個小動作的蓮只是掛著他常有的自信的微笑停下前進的腳步，看了愛知好一會直至看到愛知不自在的別過臉去的時候才開口說話。

　　「吶，愛知。」說話的語氣還是一如愛知記憶中的輕浮，可是卻少了上次那種尖銳的態度。「我看了你的預賽了哦，對狂的那一場。」

　　「……為什麼？」愛知驚訝地望向蓮，以蓮只在決賽出現的囂張態度，愛知並不認為蓮是個會關心這種比賽的人。

　　「是超稀有她們讓我看的，老實說，我也挺驚訝你跟我……」

　　「你們好。」打斷蓮說話的是不知道從何處出現的光琳，這間卡店有趣的地方就在於你永遠也不知道超稀有她們會從何處出現，愛知也從沒有這裡看到過什麼員工出入口。

　　愛知不由得為自己不用跟蓮單獨相處而放鬆下來，愛知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在面對蓮的時候是多麼的緊張。

　　反觀蓮即使被光琳打斷了也只是維持著原來的笑容，好像他原來就沒有打算說話似的。

　　「先導愛知。」

　　「是！」

　　「跟我來一場卡片決鬥吧。」

　　「咦！？」面對光琳的邀場，愛知連忙摸了褲上的卡袋一下，卻沒有摸到總是帶上身上的卡片們。「這個，我今天沒……」

　　「用我的卡組吧。」意料之外的，蓮就像是知道愛知想說的是什麼，適時打斷了愛知的話。

　　「可我沒……」

　　「沒關係，現在的你應該會用的，而且它跟皇家聖騎士也有一點淵源。」蓮襯著愛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起愛知的手，把卡組放到愛知的手中。「要讓它們好好盡興哦。」

　　愛知第一次直直的望向蓮，可蓮的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甚至能說是看不出任何情緒，從第一次得知雀森蓮的存在開始，就沒看到過蓮的其他表情。

　　因為明白把自己用慣的卡組交給對方使用就等同於完全的信任，特別是像蓮這樣有一定名氣以及強大實力的人，所冒的風險更是高。

　　不管是卡組的組成方式流了出去又或是被偷去卡片，那一樣都是很嚴重的問題。

　　雖說如此，可愛知的確是很在意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張黑色的狂風劍士。

　　「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介意的。」

　　雖然不懂蓮這句話的意思，可愛知還是拿起蓮的牌組來看。

　　「暗影騎士團……」

　　愛知翻看卡組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在愛知面前的就是讓愛知無比在意的那張卡片。

　　「暗黑狂風……」愛知才剛道出位於卡片下方的名字，眼中便湧現一鼓虹光的旋渦。

　　已經開始習慣的庫雷行星，愛知疑惑的站在平原的中央，等待著卡片們的出現。

　　一陣強風吹過，愛知不得不用手去擋住迎面吹來的強風，可愛知同時也看到了與強風同時出現的漆黑的身影們。

　　那是與皇家聖騎士有著相似臉孔卻有著相反屬性的騎士們。

　　愛知直直的望向與狂風戰士有著相同的臉容、相同的剛毅的暗黑狂風，而對方也在直直的望向愛知。

　　然後，愛知驚訝的看著暗黑狂風張開了嘴巴。

　　這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卡片和人類向來不都是無法溝通的嗎？

　　正當愛知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看到暗黑狂風好像在說些什麼，可愛知卻什麼也聽不見。

　　發現到這樣的愛知只好努力的嘗試看清暗黑狂風的唇形，雖說身為卡片的它們會說的也未必是愛知也會的語言，可愛知卻明白了暗黑狂風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暗黑狂風閉上嘴巴後，在暗黑狂風身後陸續出現了各個漆黑的身影，就像是以暗黑狂風為首似的都站在暗黑狂風的身後。

　　暗黑狂風把手中的劍用力地插入地面，隨著暗黑狂風的這個動作，愛知的感覺也隨即回到現實。

　　「可以了沒？」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光琳這樣詢問，愛知也只好點點頭。

　　在隨著光琳往這店子裡的決鬥器走去之前，愛知回過頭來望了蓮一眼。

　　只見蓮的笑容好像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詭異，緋紅的瞳孔中藏著無數的秘密，而在這當中，也有著櫂的──

　　一想起櫂，愛知的心底不禁掠過一陣刺痛，愛知連忙把這種情緒拋開，跑到裡面的機器前。

　　放到牌組區的卡組發出一陣陣光芒，使得愛知想起剛才暗黑狂風所想要表達的話。

　　那是，把唇形所轉化的聲音於腦海中拼湊出來而得知的意思。

　　──『我，承認你。』

　　比賽的開展很順利，光琳所用的組牌跟上次一樣為皇家聖騎士。

　　「我RIDE狂風之槍，然後CALL黑賢者卡隆以及古魯魯巴烏。狂風之槍的靈魂中有佛爾巴烏，力量上升2000。」

　　「黑賢者卡隆攻擊年輕的賢者馬隆。」

　　「……NO GUARD。」

　　愛知在首回合便給了光琳2點傷害，然後在光琳的回合，因為對方抽到了暴擊觸發，愛知一口氣受了四點傷害。

　　「這場比賽快要結束了。」明明受到了比對方還多的傷害，可此時的愛知卻是笑著的，而且不斷的帶給對手壓力。

　　「什麼？」就在此時，光琳也的確感覺到，從愛知身上發出的，那酷似蓮的氣息。

　　「我的回合，暗黑狂風RIDE，然後發動暗黑狂風效果，使豎琴的騎士托利斯坦退場。之後CALL漆黑的少女瑪哈，瑪哈的效果發動……」

　　「愛知他果然能夠被它們所接受呢。」坐在觀眾席上的蓮歡快地笑著。「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們搞錯了呢。」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不知何時出現的翠花坐了在蓮左邊的空位上。「當我們確認到先導愛知也擁有這種能力的時候，可是馬上就找你來的哦。」

　　「說的也是，昨天才是這地區的賽事是嗎？我的AL4可是今天才比賽呢。」

　　「說起來……那個孩子走掉了，那你的隊伍現在可不夠三人，這可以嗎？」

　　「可以的，這種比賽，他們要是輸了就不配當AL4的一員了。」

　　「暗黑狂風攻擊！」

　　「……NO GUARD。」

　　「呵呵，那傢伙的手牌看起來已經沒有能夠防禦的單位，只能期待對方沒有觸發吧。話說回來，你們在尋找像我們這樣的能力者，到底有什麼目的？」

　　「死神，暴襲觸發。暴襲加給暗黑狂風，力量加給漆黑的少女瑪哈。」

　　「傷害判定，第一張，第二張……」

　　「目的暫時還不能夠告訴你，但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你可以找我，我會幫忙的。」

　　「啊哈，得到當紅組合超稀有頭頭的承諾，我還真高興啊。」

　　「當然，包括大會的一些灰色地帶，我也能夠幫你說情。」

　　「……是我輸了。」

　　在比賽結束後，翠花跟蓮同時走到比賽場地上。

　　「吶，愛知，頭痛還好嗎？」

　　「還好，今次沒有平常的痛……咦？蓮君你怎麼知道……」

　　「我就說了，我們是一樣的。」

　　而另一邊，光琳只是沉默地收擔好牌組後便打算離開，看到這情景的翠子連忙向蓮和愛知說聲「抱歉，失陪一下」後便跟著光琳消失在店子裡。

　　廣闊得有如宇宙一般的店子又只餘下蓮跟愛知二人，使的愛知忽然有種這宇宙只有他跟蓮的錯覺。

　　「蓮君，你也……」

　　「叫我蓮就好，對我不用太拘謹。」

　　「那麼，蓮。」愛知強行把差點就脫口而出的君字嚥回去，看著蓮那張愈來愈近的臉不由得開始往後退。「你說是你也是一樣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也能夠聽到卡片們的聲音嗎？」

　　「你說呢？話說回來，櫂知道了吧，你的能力。」

　　提起櫂，愛知不由得別過臉，可愛知的這個動作卻是間接回答了蓮的問題。

　　「哦？那麼櫂應該會說要退出對吧。」蓮的聲音並不大，而語氣也很溫柔，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的衝擊著愛知的心。

　　愛知連忙抬起頭來，他這才發現蓮的臉已經跟他近得只需要他們當中的誰再踏出一小步就會碰到的程度，可愛知往後踏的腳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踏上了牆壁。

　　──被逼進死角了。

　　蓮俯下身讓臉部跟愛知保持在同一水平，而兩手則是放在愛知左右兩邊，困住對方的行動。

　　「你怎麼……會知道……」在這種無路可逃的情況下，愛知不由得緊張得有點呼吸困難，就連話也說的斷斷續續。

　　「猜的，畢竟我對櫂很熟悉啊。怎麼，你很在意嗎？」

　　愛知張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得閉上嘴巴搖搖頭。

　　可縱使愛知搖著頭，臉上還是不知是因為局促還是什麼原因而出現了一陣潮紅。

　　蓮的眼睛中好像有過些什麼一閃而過，可並沒有在注意著蓮的愛知並沒有察覺。

　　「哦？愛知你喜歡櫂嗎？」

　　「這怎、怎麼可能！？這是什麼蠢問題啊？我怎麼可能會喜歡櫂君，撇除性別不說，櫂君他也……」說到後來，愛知的頭已經垂的不能再低。

　　「也對，這還真是一個蠢問題，畢竟櫂的眼神的確從來不在你身上啊。」蓮在說完這句話後伸出左手強硬地抬起愛知的頭，沒有意外地看到愛知眼眶裡的淚，哪怕愛知其實沒有哭。

　　蓮的動作使得愛知一個重心不穩，危險之下連忙捉住蓮的衣服來穩住身體，而蓮也在這個時候用右手環住愛知的腰部。

　　這下子使的愛知不僅頭部，就連身體也被牢牢的束縛。

　　「放開我。」愛知的眼中再度出現七彩虹光，而蓮的眼睛中也出現同樣情況。

　　「不要，除非你答應我的要求。」

　　「你有什麼要求？恕我無法奉陪。」

　　「櫂是因為愛知你才離開Q4的吧，而且也不願和你決鬥，對吧？」

　　愛知眼中的虹光慢慢地熄滅，失神的眼瞳只是反射性地回望著正在說話的蓮，甚至就連有沒有把蓮的話聽進去也看不出來。

　　蓮把臉靠近愛知那被迫向上仰的頭，直到雙方的唇只有一至兩公分的距離。

　　「只要愛知你離開Q4，Q4就會只剩3人，那麼要是櫂退出的話就得遞交申請表。」

　　「可是，那時候全國大賽也已經開始。在比賽開始後可不允許有隊伍棄權的，而且，只要需要櫂出戰，你覺得櫂會允許自己就這樣輸掉嗎？他不會的。」

　　「其實想要櫂注意到你，有一個方法。只要這樣做，他就一定能夠看到你的。」

　　「什……麼？」

　　「加入AL4吧。」

　　「……」

　　「櫂因為你而退出Q4，相對地大家也都會認為是你的錯才讓這麼強大的櫂離開的哦。」

　　「是我…的過錯……」

　　「對，這是你的錯。不過我可是你的同伴，是唯一一個能夠了解你的人，我能說愛知你的確是變強了的。」

　　「我……有變強嗎？」

　　「這個當然。」蓮把他自己跟愛知的微小距離縮短為零，蓮的嘴唇輕輕的貼著愛知的唇。「你對櫂的印象是什麼。」

　　「櫂君……」愛知彷如不曾發覺又或的確是沒有察覺到自己跟蓮已經微微貼合的唇以及每個字也會使得雙方的唇瓣有所接觸的距離。「櫂君他…是個很溫柔的人，總會默默的給我勇氣……」

　　「真的，是這樣嗎？」蓮滿意地看到愛知因為自己的話抖了一下。「其實，最需要我們幫忙的，是櫂。」

　　「櫂君？」

　　「對，你想想看一個如此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會忽然變成這樣，甚至連交流的機會也不給你。」

　　「所以只要加入AL4，總有一天我們能夠跟櫂決鬥。」

　　「現在的櫂，並不是你所熟悉的櫂對吧。」

　　「所以，來吧，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