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征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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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今西北蛮夷，一意孤行。夺我良田，杀我子民，犯我大好河山。何我堂堂天朝竟受辱于斯，是可忍孰不可忍！边陲告急，我大男儿自当揭竿而起，保家卫国。特此征兵：但凡本县少年身无残疾者务必三日之后于县衙门前登记入伍，如有逃避者皆定叛国死罪，株连九族，左右三户同罪！”
那天我和刘二在游荡,看到一大群人在围观着什么，钻过人群就看到了这张告示。不会是真的吧？但看告示落款处血红的官府衙印又不像是假的。我和刘二面面相觑，感觉着东西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什么都没说，到傍晚的时候就各自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娘已经张望着等在家门口了，她通常不会这样。
“娘，我在衙门门口看到……”
“先进屋。”娘今天确实反常。
晚饭的时候娘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一直给我添菜。我跟她讲话，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一下。
“阿生啊，你今年也满十六了。”饭过，娘说。
“嗯，怎么了？”
“过两天你也要去参军了。”娘说。
娘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这事并非与我毫不相干。
“上面写的是戍守边疆啥的，没什么事儿吧。现在这么太平，哪会打什么仗，去就去呗。”我说。
“你从小没出过远门，知道什么？外面可没咱这里这么太平。娘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能太太平平过日子，谁知道又出这事。唉，人算不如天算。”我从没见过娘表情那样愁苦，看来这真是天大的事。
“娘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呗。”
“哪里有那么简单，一会儿我去纪老那边看看有什么好法子没。”
第二天，娘给了我很多银子，让我去买些布料和熟肉干回来。临走时还特别嘱咐我要买熟肉干，不是生肉。
到了县城之后，我感觉气氛完全不对了。本来是夏末时节，街道上却是深秋似的萧条。集市上没有往日那般热闹，平常的玩伴也都一个不见。特别是路过孙老的茶叶铺的时候，那老小子只是冲我点头笑了笑，完全没有要拉我下棋的意思。我照娘的吩咐去买了些青布，去买肉干的时候老板给我的份量比往日多了一倍。我要多给他银子，他一直推脱说“送的，送的。”平常一起下棋晒太阳的老头子在我经过的时候开始小声议论，眼中几分怜惜几分警惕。
看来征兵一事千真万确了，而且看大家的反应，这对我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我开始胡思乱想，往回家的路上走。
“水生小哥！”巷子里的一个声音让我回过了神，是独腿乞丐。
说到独腿乞丐，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乞丐，从来不讨要，人家看他年迈残疾扔他几个铜板他也从来不像其他乞丐那样千恩万谢。街上的其他乞丐嫌他不识抬举有时还会排挤他，所以他经常饿肚子。每次经过看到他的时候，只要我身上有俩铜板我就会买个烧饼给他。
我从娘那里得来的几个小钱有一半是买烧饼给他吃了，这一点我跟娘很像，看不得身边有人受苦。
时间久了，他开始开口跟我讲话。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海和冰山，这些都是我想象力都到不了的地方。从他口中我知道，他打过鱼，当过兵，还做了一段时间的强盗。都是些非常有趣的事，有时候我手头宽点的时候干脆买俩烧饼，跟他坐在角落一起边吃边聊，招了很多人笑，包括刘二。娘也知道这事，娘什么也不说。独腿乞丐平常不说话，第一次见他的人肯定以为他是个哑巴，唯独见到我话才多起来。这时，他正冲我招手。
我跑了过去，从包裹里掏出些肉干准备给他。
“别别，水生小哥，这些肉干我老瘸子说什么也不能要。”他看出了我的意思。
“没事，店里多给的。再说，我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我把肉干放到了他的破碗里。
“这真使不得。我老瘸子平常从小哥那里得了不少好处了，这是你小哥救命的东西，我老瘸子说什么也不敢要。”
“拿都拿出来了，您老就别客气了。对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肉干啊，老瘸子知道小哥要去打仗了，这些肉干能救小哥一命。”
“怎么说？”我非常好奇。
“去打仗的那些人，与其说是被砍死的不如说是被饿死的。这真不是老瘸子糊弄你，到时候保住身体就能保住性命。”说完又争执了一番，他拗不过我答应留下几片，说什么也不肯多要。
“水生小哥，我老瘸子平常老想着该怎么报答你，这下有机会了。跟老瘸子走一趟，我有样好东西送给小哥你。”说完他夹着拐杖站起来，招呼我跟着。
出了县城，走了好一阵子，我们到了六里河。他在河边的松树林，转了几圈张望着找着什么。
“水生小哥，来帮把手。”在一棵大松树下，他招呼我。
老乞丐刨去了松树下得一层松针和沙子，下面露出一块大石头。我跟他一起撬起石头，露出了一张牛皮似的东西。
“小哥当心，别伤着。”老乞丐要我闪开一些，自己拖出了那块牛皮。牛皮里好像还包着什么东西，约莫着四尺长三寸宽。剥开牛皮，露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真家伙。
阳光从松枝间投下来，落到刀口上立马变成了蓝色，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把好刀是老瘸子我拼了命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来头大得很。”老乞丐摸了摸刀背，说，“这刀有三个好处，吹毛即断，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
“小哥你看。”老乞丐从脑袋上揪下一撮花白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横放在刀口，冲头发吹了一口气。只听“噌”的一声，头发齐齐被斩断。
“来，你砍下那棵树试试。”老乞丐小心得把刀递给我。
我接过刀，感觉这刀跟活的一样，手开始抖。我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往老乞丐指的那棵树挥去。一声闷响，整个刀身都埋到了树干里。接着，咔嚓一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就这么被砍成了两截。
我惊呆了，心想这要砍到人身上不得跟切豆腐一样。
“咋样，小哥。”老乞丐笑着对我说，“这把刀顶上十好几年的武艺。”
“好是好，可我不能要啊。这礼太重了，再说我又不会用。”我说。
“小哥怎么还瞧不上我老瘸子？！”老乞丐脸色一变。
“不是这意思，您别误会。”我赶忙说，“我是说，我又没给您老大好处，这刀实在不敢要。”
“小哥这话就不对了。”老乞丐说，“那些个烧饼是不值什么，但小哥能跟我老瘸子一起吃的这份情谊就不只这把刀能还的。我老瘸子一直当小哥你是个朋友，小哥你要是不要的话，就是瞧不起我老瘸子了！”
看到老乞丐认真的表情，话又说到这份上，我收下了刀。
老乞丐又教了我些用刀的法子，试过之后手抖得就没那么厉害了。跟老乞丐一直聊到了傍晚，我看天色不早就再谢过老乞丐，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