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飞将》牧野小哥

7、六 阳光灿烂的

　　第二次见到阿瑶是在半个月后，陆府。

　　陆夫人听说娘的针线活很好，就专门派人来请娘去帮忙做些女红。说是府上用度比较多，以后会常来请。我求娘带我一起去，保证绝对不惹事，娘答应了。

　　三层台阶，朱漆大门，四个劲装的门卫，门口还蹲俩大石狮子。那排场，我差点没敢进去。

　　一个丫鬟引着我们穿过几道廊子，我终于见到了阿瑶。那时她正笑盈盈地坐在陆夫人身边，看到我直接跳下了椅子。阿瑶换了身新衣服，还是那么好看。

　　“张大嫂子，水生小哥，咱们又见面了！”陆夫人过来拉住我娘手，“真是无巧不成书。前两天我向人打听县里谁针线活最好，你猜这么着？问了几个人都说是你张大嫂。”“哪里哪里，让人笑话。”娘笑着说。陆夫人拉我娘坐下，对阿瑶说：“你带张家哥哥到外面玩去吧。不准出门，也不准到你爹书房。”

　　“知道了娘！”阿瑶拉着我跑了出去。

　　再次见到阿瑶感觉好亲切，好像已经认识好久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阿瑶说。

　　“怎么知道的？”我问。

　　“猜的。”

　　阿瑶领着我转了好一阵子，到了后花园。果然好多鱼，我玩心大起。

　　“这是你们养的吗？”我问

　　“我来的时候，它们就在这里了。”阿瑶说。

　　“这么好看，吃了太可惜了！”

　　“我们吃的没有红色的。”

　　“做熟了就不是红色的了。”

　　“噢，这样啊”阿瑶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会钓鱼。”我说。

　　“钓鱼！？怎么钓？”

　　“来，我教你。可好玩了！”

　　………………

　　第二次去陆府的时候，阿瑶知道我要来已经在门口等了。她趁没人的时候悄悄跟我说，他们家的下人被骂了。因为她娘发现池塘里有几条鲤鱼嘴巴都碎了，身上的鳞片有一块没一块的。都是我们俩做的好事，俩人偷偷乐了半天。

　　“水生哥你读书么？”阿瑶问我。

　　“不读，我娘只教我认字。”

　　“真好！我爹娘还要我读书，读不好先生还要打手心。”

　　“打你？！”我觉得这是天大的事。

　　“对啊，你看这只手心都是红的。先生老爱打我这只手，这只手不用来写字。”阿瑶把她的纤纤小手摆在我面前。

　　其实哪里有红。打手心是真，先生哪敢真打。只不过小孩心性，觉得那是红的，看着就是红的了。

　　再去陆府的时候陆夫人说先生在教阿瑶念书，让我自个儿在花园里玩。我失落了一整天，觉得先生实在是太可恨了。

　　半个多月后再次看到阿瑶。阿瑶很开心得跟我讲，先生病了，在家休养。她这阵子都不用念书了。我悄悄告诉阿瑶，那天我用弹弓教训了那个先生，谁让他敢打你的。阿瑶有点担心，不会打坏先生吧？我说，没事，我用的是没干的泥团，吓人用的，伤不到人。阿瑶笑了起来，我又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四五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见到阿瑶。四五年时间阿瑶变成了个半大姑娘，长得越发标志。她还是一如既往毫不忌讳得叫我水生哥，喜欢我逗她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阿瑶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会让我突然心跳加速，我觉得莫名其妙。我觉得阿瑶处处和人不同，别的姑娘身上都有一股脂粉的味道，但阿瑶身上没有，而是一种特别的香气。我问她是什么味道，她说不知道。奇怪她自己和别人都闻不出，偏偏我闻得出。
　　很多事我都跟刘二说，包括阿瑶。刘二说：“你喜欢上陆小姐了，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我说：“放屁。”跟刘二我是可以说脏话的。

　　“不信你看，‘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句写得对不对。”刘二翻出那本《诗三百》。

　　“反正不是，书上写得又不一定对。”我不理刘二，自顾自走了。

　　我觉得生活可以这样一直下去，直到我看到那道征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