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什么乱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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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时候，纪老也在。他正和我娘说着些什么，娘面色很难看。
“回来了，阿生。”纪老说。
“嗯，您老也在呢。”
“跟你娘说话呢。”纪老今天也别扭，我们三个人僵住了好长一阵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纪老和娘嘴里我知道今天县里发生了很多事。东头的徐家兄弟把自己的腿给砸烂了，王家哥哥想逃去亲戚家，官府人还没来，左邻右舍就把他家给围了起来，王大爷还给伤了。还有一家的儿子，本来好好的，说疯就疯，见人就咬。纪老说这多半是装的，都是被征兵逼得才出此下策。
“咱不争名不争利，想好好过个日子老天都不让么？”娘突然落起了泪。
我从来没见过娘哭，纪老爷也慌了手脚。
“娘，您别这样，我这不好好的嘛。”我急忙说，“我命大，肯定没事，大小儿打架从来没吃过亏您又不是不知道。”
“阿生说得对啊，天无绝人之路，还没到那份儿上。”纪老附和我，“再说阿生底子好，脑袋又灵光，没事儿。”
娘抽泣了一阵了，恢复了常态。“明天我去给你求道平安符。”娘说。
我把老乞丐送我刀的事给娘和纪老说了下，刀也拿出来给他们过了过眼。纪老连夜用牛皮给我赶制了一个刀套，娘也一夜没睡又给我缝了几件衣服，一双鞋子。
接下来两天，日子又像往常一样平和。只不过我没有出门，在家里一直玩那把刀，反复回忆着昨天老乞丐给我讲的话。
“小哥啊，打仗是打仗。小说唱本里什么以一敌百，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咱又不比别人多个脑袋，多几条胳膊，你说是不是？先记着一条，别逞能。”
“这刀呢，不是能拿得起挥得动就叫会使。使刀脚要先稳，下盘稳腰跟手臂才能运上劲儿，砍下去才是一刀。不是说要你站着不动，是说要你一步是一步，一刀是一刀。”
“别看玩杂耍的那群人一会儿这个刀法一会儿那个刀法，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那些个学过功夫的在街上打起架来也就只是抠眼睛，咬耳朵，踢□□。别看简单，还真就这几招好使。”
“劈，撩，砍，削。这最简单的四手恰恰是最有用的四手，只要你站得稳，挥得狠，刀比别人快一分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还有，就是以逸待劳。不要把力气花在冲杀上面，先稳住脚等对面冲过来，看准时机，一刀毙命！”
…………
两天之后，这刀我用着越来越顺手，就跟长在身上一样。纪老说我天资好，学啥都快看来是真的。
第三天，登记入了伍的时辰到了。临走前，娘给了我一个香囊说：“陆小姐让人送来的，好好收着吧。”阿瑶的味道……在纪老跟娘的目送下，我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我的不归路。
行军累得半死，但因为娘临走前让我准备的肉干，我和刘二晚上会偷偷跑出吃点，所以身子还没有那么糟糕。刘二除了肉干还带了些枣干和参片，都是些很难得的东西。
“看来刘老爷子还是很疼你的嘛！”我说。
“谁说不是呢”刘二说，“我嫌麻烦，没多带就带了这些。”
“混账东西”我骂刘二，“你不多带，害我也吃不到。”
刘二默然。
又走了个把个月，我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龙城。只不过，现在它已经算不上一座城了。城墙倒是很高，但城门倒了半面。城内房屋破败，一片狼藉。一群伤兵在大街上搭起了炉灶，三五成堆得吃着锅里的什么东西。四处弥漫着烟焦味，偶尔还会冲出一阵刺鼻的恶臭。跟想象中的完全是天壤之别。“至少有地方挡风了。”刘二说。
稍作安顿，头上的头上被一个小兵叫走，说是太爷有事商量。晚上的时候，我们在破败的街上点燃篝火取暖。头回来告诉我们说，好好休息，后天有场硬仗要打。
“真要打仗啊？！”本来在旁边翻书看的刘二突然紧张得问我。
“废话，看看那些伤兵吧。”我说。
“老头子之间的恩怨却让我们年轻人送死，真不值。”刘二说，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想起了白天街上看到的那些伤兵，缺胳膊少腿的，绷带绑了半张脸的，一个个躺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无法想象自己没有了手跟腿，该怎么活。现在也开始理解娘的担忧不是多余的，打仗真是能要人命。
第二天，我跟刘二把剩下不多的肉干和参片吃了个精光。我把刀磨了又磨，刀柄缠了些布条，即便浸了水也能拿得稳。这几个月刀不离身，对这把刀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挥起来更是百般顺手。平安符和香囊还在，好好地放在胸口。
“刘二，明天打仗的时候别冲我前面，跟在我后面就行。”我比较担心刘二。
“少来，当自己是英雄了？”刘二不屑。
“少啰嗦，明天你要敢冲我前面我先一刀劈了你，就这么定了！”我说。
刘二默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